等她寻到了府君,将府君带出了这七星宫,她一准儿给小狐阿娘捎信。
要是小狐的阿娘愿意,她也能让小狐鬼和它阿娘见一见,了了小狐鬼的心愿。
……
潘垚又瞧了瞧那清平宫外的那一株白玉兰,瞧着那一树的花苞,她的眼里有焦急之色。
“好饭不怕晚,不急不急,这事儿急不来。”
呼气吸气,潘垚修着心窍,嘀嘀咕咕地宽慰自己,按捺住了这一份着急。
如此又过了两日,确定妙清道人闭了关,潘垚这才寻到了鬼影山。
……
夜黑风高时,正是杀人放火天。
潘垚到鬼影山的时候,正是月上中天,夜深人静之时。
悬崖往下,一路有迷雾重重,等入了崖底,此处豁然开朗。
潘垚往周围瞧去,目露诧异。
鬼影山的周围竟是一处湖泊?
只见岸边有树影重重,月色倒影湖中,因为那水色,就像是一弯碧绿纯净的月牙静卧在这水中。
湖光水色,湖面氤氲着如雾如岚的水炁。
还不待潘垚诧异这一处禁忌之地有这般好景色,只听山谷深处有一阵怪风席卷而来。
刹那之间,犹如天地变色一般,只听风呼啸着野鬼妖邪哭嚎的调子,吹皱了湖面,两岸边的树影被摇晃,犹如万千鬼手在招摇。
那一轮月色破碎了去,湖面翻动。
一刹那间,潘垚瞧到水面上浮起了一张张脸,苍白、死寂、诡谲……水下有鬼影游动,他们大张着嘴,有血雾血煞一般的烟气吐出。
万千血煞血雾被牵引,犹如一团团铁线虫一样朝湖底深处扎去,细细密密,绵延不绝。
潘垚惊得不行。
在湖底!
府君在湖底!
只须臾的功夫,潘垚联想起了妙清道人在清平宫拂手而现的水幕,当下便知,他口中的以一城血气和尸气做引是何意了。
“疯子!真是疯子!”
潘垚喃喃,有些失神地踩着河边的碎石和沙砾。
她走近了这一处的湖泊。
山峦的倒影映在水面上,风摇着树,影子在水面上肆掠地挥动,而水下,数以千计万计的尸体掩藏在其中。
他们张开了眼睛,白白的瞳孔遍布整个眼眶,骇人可怖……
足尖触及湖泊水炁,有阴深死气缠上。
这一刻,潘垚心中没有惧,只有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伤怀。
这便是千年后,灌湖村底下那一湖的死尸么?
原来,他们竟是如此来的……
只因妙清道人为了自己的一个私欲,为了闺女能如常人一样走路不瘸腿,余骸骨的儿子能重塑肉胎,他就生生要将府君造成邪神,筹谋那诛杀邪神的一份功德?
他害了谢予安,更害了一城无辜的百姓。
他们、他们也同样有儿有女,有父有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