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山庄葬礼上,不少文人权贵皆来吊唁,山庄学子人人哀悼,山庄上下哭嚎一片,经幡飘扬,缟素连天。圣上御笔一代文豪于上,尚书亲笔悼词在侧,酒痴贾邱文与书圣杜莫黔墓志铭在后,众人皆哀悼圣人归天,化羽而去。
江喻之一死,山庄便交由江怀宇,尽管相比江喻之不足,却无人不敬。
葬礼后,周澍一行人离去,一切又归正,却始终无法同以往一样。
碍于周澍仍在病中,带病告假,大理寺无事烦忧,期间另有好消息传出,那便是周景同公主婚期已定,便在七日之后,周家举家欢喜,周景为此期盼数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为二人婚事,周家提前半月便开始准备,沈舜英为此兴奋不已,每日早晚都要在周景耳边提醒婚期将近,将来定要好生对待公主,直到周景再三保证才作罢。
崔仪同谢舟前来拜贺,祝周景得偿所愿。
婚事将近,周景也是欣喜溢于言表,当下便要请二人在府上用饭,只是婚期临近,作为新郎总是忙碌,才闲下一刻便被唤去试婚服,崔仪二人只得在府中转悠一番便离去。
周府由里到外洋溢着喜庆,高挂的红绸灯笼毫无保留向众人展示着欢喜雀跃。
崔仪站在府门外看着此刻周家上下的幸福,心下却始终无法融入这份喜悦。
谢舟看出他心情低落,打趣道:“莫不是心疼公主出嫁?你这娘家人也可随时前
来探望,若公主受半点委屈,你大可打子升兄出气,不过我估计子升兄不会与你这机会。”
崔仪道:“子升兄长,我自是放心,只可惜我是无法看他们拜堂成亲了,公主出嫁那日,我会随母亲入宫,就拜托你替我看看。”
谢舟应承道:“那是自然,你那份喜酒,我也替你吃了。”
崔仪一笑,辞别谢舟便回公主府去。
谢舟驻足良久,看着崔仪的背影,此刻觉得甚是凄凉,好似草穗,风一吹便随风而去。
“崔二,珍重。”
周府门前热闹非常,连过路之人也沾上喜气眉开眼笑。
空中压下乌云,缓缓累积,将阳光遮住,阴雨似要来却不来,惹得空中沉闷气,压得人心躁动不安。
刑部侍郎与安平公主的婚事备受瞩目,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到了成亲这日,周家高朋满座,皆是前来祝贺这对璧人白头偕老恩爱百年,新郎高坐马上,一表人才,果真不愧与公主相配。
在众宾客的注视中,新郎骑着高头骏马前去迎娶新娘,可奇怪的是宾客酒已过三巡,还未见新郎身影,这夕阳已沉下,路上却孤寂,实在奇怪。
不多时,一人慌慌张张跑回,在周临耳边低语几句,随即周临离席,众人不知发生何事,不过从眼下情形所见,应是婚礼出了差错。
回来的小厮对周临道:“大郎被扣在宫里了,云夕宫的人说大郎把公主杀了,还杀了崔世子。”
闻言
,周临和周澍震惊不已,周景怎么可能行凶,而且还是他最视为珍宝的公主,他将崔仪当兄弟照顾,如何会杀人?即便是寻常人也绝不会动杀心。
周澍搀着周临入宫想要探寻真相,却被拦在宫门外,城门郎告诉二人确为周景杀了公主和崔仪,如今已被关入刑部大牢,念在周临为大理寺卿,也不为难他,只让他快些离去。
周临泄了口气,只觉瞬间苍老,突遭变故,他乃至周府上下皆不信,回去散了筵席,府中越发冷清,红绸喜帐显得碍眼更刺眼。
正是宵禁时,禁军来人将周家三人押入刑部大牢,一切发生太快,来不及应对。
周澍在牢中见了周景,喜服染血,衣衫脏乱,一头青丝凌乱,全然没有往日意气风发,只剩倾颓萧索,麻木看着眼前黑暗。
周澍接连唤他,他也未应声,仿佛他也随着公主离去。
沈舜英见他这般模样,心疼不已,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公主怎就无端身亡?这让他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