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问你。”容洵偏过头:“那两个官兵是一直负责收你们这个村落的赋税的?”
齐玉一口气梗在胸口,不懂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有好几个,今日是只来了两个。”
没换人,也就是说是上头的人直接下的命令,他们照办。
他又问:“除了那两个小吏,你见没见过更大的官?”
齐玉叹气:“你问这个到底想干什么?比起这些不如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你起不来我喂你也……”
容洵冷道:“回话。”
什么啊这人!
齐玉这得不情不愿道:“头一回征税的时候好像是见过,被几个小吏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来的,但也不说话,像是在看什么。”
“长什么样?”
“瘦瘦高高的,额间一颗黑痣,三四十来岁的男人。”或许是因为自小学医的缘故,她对记药材很擅长,跟着这记人脸的功夫也不赖。
容洵眯眼,又把视线放回天花板上。这女人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她看见的该是高潭,户部的主事。
户部侍郎是二皇子的人,他受命下令要征二回税,所以高潭才会来这种较为富庶的村落视察,为的是把情况报上去。
问题是,二皇子为什么要多征税,要拿这些多征的税做什么?
在容洵的印象里,他可不缺钱。
二皇子这些年能压太子一头的飞快起势,就是里里外外用银子打理出来的。
容洵曾经略略查过一回,单靠二皇子名下的产业绝不可能进账这么多银子。但这事与那时的他没关系,他看过就忘了。
如今再看,他恐怕是有另有一条可靠的银钱来源的,且藏得很隐蔽。
所以他不缺钱,也不该缺钱。
那如今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要冒着被人揪住错处的风险插手进户部让他们收第二次赋税来为自己所用?
恐怕,是因为那条隐蔽的银两来源断了吧。
容洵思及此,倒有些因祸得福的感觉。若不来这儿,谁能知道这事。等回去后就告诉她,自己再去查查二皇子的那条财源来路。
若是他猜测的那样,容洵眸中透出了点哂笑,二皇子只怕会气得跳脚。
齐玉在旁边看着他又不说话了,略带不满地提醒:“再不吃,面都要烂了。”
容洵的思路被这句话打断,不耐地掀掀眼皮,觉得这女人最近似乎总喜欢缠着自己,“不必,不饿,你要吃请便,别再我屋里吃。”
说得好像这是自己家似的,半点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齐玉不愿走,闷声道:“你真不吃?”
结果却仍是没能得到容洵的回应。
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可也不好逼迫他,只得端了碗要退出去,临走前赌气似地说了一句:“你不吃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说完就小跑着走了,她其实也不知该如何让他后悔,那话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结果那碗鸡蛋面最后进了齐涣的肚子,齐玉被自己心上人拒绝得这般明明白白,心里苦涩,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
她问:“你觉得容家郎君对我到底如何?那日他可帮了我。”他或许是对她有一点点感激的。
齐涣吃着面,“我哪儿知道,你怎么不亲自问?”
“我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齐玉还要再说,蓦地却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了阵很大的响动,像是铁蹄踩在泥土上的声响。
她皱皱眉,忙跑出院子去看,定睛看清后就被吓了一大跳。
竟是五六个着银甲,腰间佩剑打扮的男人骑着马朝这边奔驰了过来,他们似乎在找什么,目光会时不时瞥一下周遭。
等到了呆呆愣愣的齐玉面前,其中一个像是领头打扮的男人率先下马,还算有礼地拱手,“打扰,我们在找人。方才听村民说娘子前几日从外头救了一个伤患回来,或许是我们正在找的人。不知那伤患如今身在如何?”
齐玉望着他在阳光下灿灿发亮的银甲,腰间一看就是真东西的剑,蓦地就想起了容洵身上被刃器所伤的伤口,他看人时戒备的眼神,还有浑身是血倒在野外的一幕。
她一个激灵,瞪眼道:“你们找错地方了,那个伤患不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