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哪会信,她瘫倒在地大哭,她无能啊,朱氏和施顺之他们三个结伙,她儿子被他们弄傻了,她拿他们还没办法。
施顺之抱着瑞哥儿出来,说:“大嫂,对不住,是我没注意好,让爹吓到瑞哥儿了。我这就去寺里请高僧来看看,来给瑞哥儿叫叫魂。”
陈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爬起来抱住瑞哥儿,跟朱氏说:“太太,让丹穗姑娘随我回去照顾瑞哥儿。”
丹穗透过垂落的发丝看过去,瑞哥儿的眼睛木愣愣的,像是不会认人,嘴里还流着涎水,一副痴呆样儿,一个好好的孩子被吓傻了。
“我安排红缨去照顾瑞哥儿,丹穗不行,她犯了错,没资格伺候主子。”朱氏拒绝。
“你要怎么惩治她?要她的命?丹穗姑娘是老爷的枕边人,老爷病后是她一手伺候的,她就是犯再大的错,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太太也该饶她一次。”陈氏怕丹穗落在朱氏手里丢了命,她坚持要把丹穗要过来。
“娘,就让丹穗姑娘去陪大嫂吧。”施顺之开口,“我爹的丧事该张罗了,不能再耽误。王管家不在了,也该再挑个新管家,在天黑之前,把家里的灯笼都换成白灯笼。”
朱氏抬头看一眼灯笼,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那就依你,可别再闹了。”朱氏松口,“红缨,送大奶奶回院子里。”
丹穗也被带下去了。
她们前脚走进跨院,后脚就来了几个健壮的下人把住进出的两个门。
陈氏抱孩子回屋了,丹穗一个人在天井下坐着发呆,她心里清楚,朱氏毫不避讳地让她看到他们逼死施老爷,是存了灭口的心。眼下把她跟陈氏安排在一起,不怕她告诉陈氏发生了什么事,恐怕是打算一举灭了她俩和瑞哥儿。
丹穗透过天井望天,心里盼着韩大侠能来救她,又觉得他不来也没事,就这样死了也行,活着可太累了,人心太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喧哗声大了起来,嘈杂的说话声中掺着凄凄艾艾的哭声,看来是施家的族人得到消息前来帮忙准备丧事。
另一头,韩乙晚了一步,他拖着李大夫徒步走回闹市耗了大半个时辰,二人一尸换上干爽的衣裳靠问路找到施二老爷家时,从下人口中得到施寅离世的消息,施二老爷自然不在家。
韩乙带着李大夫和九姨娘再次回到施园时,施老爷的灵堂都布置妥了。
“走,我带你俩闯进去。”韩乙说。
李大夫不肯,他跪倒在地,伏在他背上的九姨娘掉了斗篷,露出一张生出尸斑的脸,船上的船夫看见了吓得掉了木棹。
韩乙拽起他,迅速换个隐蔽的地方说话。
“韩大侠,没用的,施老爷已经死了,施家现在是朱氏和三个爷掌家,施家的族人就是晕了头也不会得罪他们。”李大夫心急地说,“你真要信我的话,我见的阴私事太多了,像这种富户,手上沾的人命数不清,他们都是看利益说话的。”
韩乙清楚他的话没错,但他不得不去试一试,他还得扳倒朱氏,不然丹穗姑娘没活路……对了,施老爷死了,朱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吗?她要是得手了,丹穗姑娘岂不是有麻烦?
“你在这儿等着,我混进施家探探情况。”他说。
李大夫迫不及待地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别想逃,我出来要是没看见你,我就去报官,说你杀了九姨娘。我想施家的人要是知道你没死,砸钱也得让官府抓住你,要了你的命。”官场腐败,官商勾结严重,韩乙确信报官奈何不了朱氏和施守之,但对普通人而言,下了大牢再无出来的可能。
李大夫苦了脸,他瘫坐在地,“我不跑,我就在这儿等你。”
韩乙溜到埠口,刚巧送棺材的船来,他混进抬棺的队伍里溜进施园,顺利来到前院。
“哎——前面那个小厮等一下。”安翠儿穿着一身白追上来。
韩乙腿脚僵住,他衡量两瞬,扭过脸说:“安姨娘,是我,我溜进来是想拿我的刀。”
“得了吧,护卫院可不在这个方向。”安翠儿白他一眼,她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快速说:“你是来找丹穗吧?她出事了,被太太关在大爷和大奶奶住的跨院里,还有人守着,你小心点。”
“多谢姨娘告知。”
安翠儿“唉”一声,她嘀咕一句:“我就知道……算了算了,也算她和听雪走运,遇到肯待她们好的男人。”
有人来了,安翠儿咳一声,她上前绊住人:“前院打碎了两个茶壶,你再去库房拿两个茶壶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