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如愿又怀了孕,虽然身体已经早已支撑不住她,但她已经被这个时代彻底同化,那些曾经的不甘和懊悔,都在她重新怀孕后成了泡影。
唯有受了她一遍遍念叨的华荣将这些永远的记在了心里。
她的缺席,似乎是有了新的替补人选。
直到她真的因为难产快要死去的时候,那个和她少年夫妻并肩走到了现在的人,得知她怀了双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下孩子,舍下她。
或许死亡对世人而言都很残忍,但它却能给予将死者最后的怜悯。
用生命换她的片刻清醒。
她吩咐下人叫来了华荣,那心疼母亲的小小孩子哭成了泪人,她想抬手替她擦擦泪,可她已经没了任何力气。
她最后留给华荣的遗言终于不再是要生儿子,要在后宫有个依仗,这个时代没有错,错在她。
那不是无心的话,她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因她而受困的华荣解脱,清醒不是坏事,但这件事本身太过痛苦。
她要回家了,不能让她的孩子独自留在这不知何处的世界痛苦。
可惜她没能如愿,将死的人求遍了她知道的,或者不知道所有神明,佛祖,菩萨,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健康长大,而不是像她一样痛苦。
直到她死后很多年,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时间还停留在那一天,这些似乎只是一场荒诞无比的梦。
她试图再次入睡,再次回到那个梦里,她和她的孩子告别的太仓促,甚至来不及多看上一眼。
可阳光吵醒了她,那些催债的人一如既往撞开了她的家门,她那个宿醉的烂爹没有被这动静吵醒。
这一次她试图勇敢了,她推开了那间破烂的门,什么都没带,径直走了出去。
“他是债主,你们找他吧,从今天起他的事情和我无关了。”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蒙在头上的一层厚厚的乌云终于被风吹散,她终于勇敢了一次。
她的生活依旧很不好过,至少比梦里当皇后的日子要寒酸的多,但她很开心,她终于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了。
像这样的生活过了很多年,她从来没有渴望过结婚或者其他什么,她似乎永远也不渴望这一天,她并不想拥有一个家。
她总是在怀念她的孩子,怀念那个在梦里绕在她膝下亲昵的喊母亲的孩子,可是她再也没梦到过。
直到有天,她照例加班到深夜才回家,是的,自从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梦不见她的孩子的时候,她就很少会让自己入睡了。
“母亲。”
一个清脆的稚嫩童声在身后响起,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
她猛然回头,天太黑了,路灯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路,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母亲,我来见您了。”
那个小小的孩子又一次重复,她才像是终于从恍然中清醒。
那是她的孩子吗?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她早从二十多岁的少女变成了快要四十岁的女人。
那是她的孩子吗?
“华。。。荣?”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在这世上唯一会叫她母亲的人,似乎只有华荣。
可距离当初到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华荣怎么还是看起来和当初离开时的年纪一样。
“是我,母亲大人,我实现了您的愿望,所以来见您了。”
十多年的光阴,华荣从来没有一刻敢忘记母亲对她的嘱托,好在她幸不辱命,成功将华誉送上了皇位,她相信她的皇妹能把一切都做的很好。
所以她从那里离开,来找母亲。
“你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小?”
她读过书,虽然读的不多,没什么文化,但她知道这世上并没有所谓的怪力乱神,华荣的存在,这么些年里她从来都只当做是梦一场,从没想过她会真的出现在这里。
“华荣实现了您的愿望,所以回来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