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落到那壮汉脸上响得清脆,打得他脸上的横肉颤了好几下。
那壮汉愣了一瞬,咬紧牙关,发狠道:“弟兄们脑袋别裤腰带上来干这一票,你难道因一个女人而背叛我们?”
齐昶缄默不言,将剑拔出鞘,发出玎玲声。
那壮汉不信他敢动手,便肆无忌惮地惹恼他,猥琐一笑:“更何况,事先说好了,她得先陪我玩。”
“唰——咚——”
齐昶不假思索地将剑劈了下去,光影流转间,一颗人头滚滚坠地,血溅三尺。
他身着黑衣,殷红的血喷到他身上同被水泼了一般,藏匿于陈年积累的血迹中。
“对我的贵客出言不逊,便是这下场。”他用袖子拭剑。
这些画面全是夏淑晴透过指缝看到的。就在齐昶拔剑之时,朱珩一个箭步上前,用干净的手蒙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别怕。”
冬月寒气渐深,雨后小路泥泞不堪,她却发觉有芽冒出了尖,悄然生长。
她的耳畔被一阵热意笼罩,酥酥麻麻的痒。
而后她才闻到朱珩身上的血腥味,立即将他的手挪开,转身看他。
他却哑然一笑,作势要将她推走,然而扯到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夏淑晴眉头锁得更紧了,开始上手扒他的斗篷,他却还在蔫儿坏地笑着:“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不好吧?”
“你受伤了,为何不早说!”她看到他腰间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鲜血。
“都受伤了,你还这么凶。”
“凶你才能长记性,你怎么不早说!”
被夏淑晴剜了一眼,朱珩却笑出了声。
夏淑晴转身对一直盯着他们的齐昶说:“给我们点时间去处理伤口。”
用脚趾想也知道这伤是他们害的,所以齐昶没理由拒绝。而且将才那人对她不尊敬,齐昶就砍了人家的头,想必会给她几分薄面。
不出所料,齐昶答应了:“行,顺便我护送你们到驿站。”
齐昼喝声:“哥,你莫犯糊涂。”
官家的人与流寇们都开始骚动,索命鬼何时干镖局的活了?二者哪能和平共处,必有一方死才对。
齐昶敛笑,打定了主意,冷声道:“你就留在泊头驿,我自有分寸,不必牵挂。”
“哥!”齐昼气得长呼一口气,只好听从他的命令,然后悄声补充道:“莫不是想抢走淑晴姐姐?那你可得努力,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些话全被夏淑晴听去了,不知所措,只好装作没听到。
她的胳膊被朱珩从后面握住,把她当做拐杖似的,神色紧张,难得这副模样,像家犬见到主人养了另一只狗。
她反手扶住朱珩,对齐昶严肃说道:“且慢,有些话得事先说清楚。”
齐昶洋溢着笑脸,止步不前,等她下文。
“尔等乃受朝廷招安,而非护送。既然已归王化,当洗心革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齐昶差点儿以为听错了,可仔细看着夏淑晴的脸色,公私分明,严肃得很,仿佛他们毫无关系似的。
他虽然心痛如绞,但照做,将剑丢到地上,弃暗投明一般。
见他如此听话,夏淑晴松了口气。她专门大声说这些,不光为了一份保障,更是想让活人听见,他们并非官匪勾结,而是朝廷招安,以免后患。
齐昶与他的小弟们交代一番后,和齐昼告别,然后跨上马背驭马。
车厢内坐着夏淑晴与朱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