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盛樱里几人却是遇得一路的芳菲尽开。
乔小乔望着那灼灼桃林,道:“若是有桃子解渴就好了。”
如此,怎不算得憾事一桩呢?
时近晌午,烈日炎炎。
盛樱里觉得自个儿就是一株小草,晒得要蔫儿啦!
嘴上却是道:“不是你装模作样对着一株海棠赏花的时候啦?”
乔小乔被她笑话得脸面微红,瞪她,“都食不果腹了,谁还讲究那些!”
附庸风雅,向来是衣食不愁才有的闲情逸致。
闻言,盛樱里叹了声气。
愈是行近庐江,路上流民愈发的少,如今倒是不必乔小乔半夜偷吃糕饼了,可几人身上背着的粮食却也日渐的空了。
江鲫衣袖撸在手肘,自信道:“怕甚,我能打野物。”
邓登登前边儿听一句桃子,又听一句野味儿,不争气的口水悄悄咽了又咽。
都好吃呢!
他一双小眼睛飘呀飘,心虚的很。
他、他吃得多,还什么都不会……
江大嫂抹了把汗,“也晌午了,架锅煮饭吧。”
余粮虽是见底,但到底是要赶路,不能饿着肚子。况且,她对这几人心有亏欠,如若不是她,又何苦连累他们几个吃这样的苦头?
“喝粥吧。”乔小乔说。
江大嫂摇摇头,“我带着银子呢,咱们到前面,想法子买些粮就是了。”
如今世道是乱,但百姓日子到底是要过的,哪里能日日都闭门不出,坐吃山空?
再说了,说句大逆不道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只惦记着一亩三分地,谁管那龙椅上坐着的是谁,又是哪家姓氏?只要战事不带走他们家里的壮丁,战马不踏过他们的田地,日子就能过。
盛樱里眼睛一亮,问:“还带银子啦?”
她几步小跑到江大嫂身边,肩膀撞撞她的,眉笑眼开的问:“带了多少呀?”
江大嫂“哼”了声,埋头架锅,想了想,又给几个小孩儿吃了颗定心丸,“足够咱们吃到上京的。”
盛樱里从身后探脑袋,酸溜溜的道:“开粮油铺子赚不少啊……”
江大嫂被她这动作吓得寒毛直竖,抬手就给她推开了。
盛樱里讪讪,与乔小乔去捡柴火。
江鲫伸了个懒腰,道:“我去林子里转转,看有没有猎物打。”
旁边邓登登站了起来,有些急道:“我也去!”
这一嗓子喊得江鲫愣了下,正想说‘你跟着干嘛’,又将这话咽了回去,看向旁边的盛樱里。
盛樱里摆摆手,随意道:“去吧去吧,早些回来嗷。”
于是,江鲫身后跟了个胖尾巴。
进了林子,江鲫叮嘱道:“你跟着我走,别乱跑,小心掉进坑里去。”
邓登登:“还有坑?”
“那是自然,”江鲫自认懂得颇多,神色骄傲,身后若是有鱼尾,怕是都能戳到天上去了,“那些个猎户最是喜欢布陷阱了,若是有野鸡野兔之类的不慎掉进去,最好不过。”
邓登登:“哦,那你能瞧出哪处是陷阱吗?”
江鲫:“我、自然是能的!”
邓登登:“哇!”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