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郝熙拉着的手往门外走,她的视线才缓缓移开。
二人走远了。
她面无表情扫过他的唇、鼻子、眼睛的时候,他的心也似乎随着她视线的起伏而颤栗不平,分不清“她没事”与“她注意到我了”的念头哪个先来。
苹果绿的颜色很适合她,这种绿不够深沉,带着初春的叛逆,明明稚嫩到有些单薄,偏偏要撑起一整片盛夏的底气。
晏虞阳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抹绿色,暗嘲自己是不是养了一株植物,需要这种颜色来光合作用。
城堡后面是一片花园,穿过栽满蔷薇的小径,就抵达白色建筑物面前,还没走进别墅内,阵阵高雅的钢琴声就已传来。
宽敞到吓人的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林寄月扫视一片,发现都是年轻的面孔,有几个甚至是班里的同学。李望今天穿了西装站在门口,跟个门童似的迎过来迎过去。他看见林寄月,趁着四下无人走过来了。
林寄月让郝熙先去送礼物。自己留这儿和李望说话。
李望的西装看起来不大合身,走路显得束手束脚的:“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林寄月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才四点:“现在很晚吗?”
“晏少让我十二点就来了,让我在这边负责迎宾。”
他局促地瞄了一眼左边沙发那块地方,小声说:“我以为这里就是宴会场所,没想到分了两个地点。”
林寄月明白他的意思,李望虽然年纪小,但是在生物学研究上极其有天赋,手捏好几个项目参与经历,偶尔聊天也能听得出来他对深造生物学方面的渴望,而他心心念念的研究所老师还在前面的宴会厅晃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见李望的脚累得小幅度地跺地,她拿胳膊肘顶了顶:“你先过去,我帮你在这顶着。”
“那要是晏少问起来。”
“没事!我帮你糊弄过去。”
李望还有些犹豫,被林寄月推搡到门外,“机会可不等人啊,你快去吧。”
郝熙过来的时候,晏星酌就开始留意林寄月的身影,老远就看到两人在拉拉扯扯,他心里不爽快,高声喊了她的名字。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向她看去,连钢琴声都停顿了几个节拍。
她措不及防地被点名,猛然挺直脊背,隔着旁人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目光,与晏星酌四目相对。
今天的寿星就坐在左侧沙发中央,大大咧咧地靠在靠背上,他身边围着陌生但穿着精致的同龄人,面前的茶几摞着成山的礼物盒。
晏星酌没穿得像他哥那样正式,宽大光滑缎面衬衫领口解开,黑色真丝领结随意系在旁边,流畅垂坠的裤子紧紧勒住他的腰部,活脱脱一个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小王子屈尊朝她走来,向她伸出手。
“什么?”
他见她这幅迟缓的模样,不悦道:“礼物。”
她反应过来,把手上的礼盒递上去,见晏星酌作势要拆,忙拦住:“等没人的时候再拆吧。”
不为别的,因为她送的礼物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林寄月觉得他什么都有了,就索性在某宝上随便买了点送过去。她虽然不怕晏星酌,但是万一当面拆了,因此被赶出去就尴尬大了。
晏星酌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把礼物放回沙发上。
林寄月舒了口气,听到有人在问晏星酌她是谁,他轻描淡写地回:“普通同学。”
他朝林寄月的方向瞄了一眼,她早就走远了,与郝熙走到窗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又加了一句:“她对我有点好感……当然这是单向的。”
晏星酌刻意地加重“单向”这个词,围观群众理解地点头,表示深知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当然会有追求者过多的烦恼。有个急于拍马屁的张嘴就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配不配得上……”
这句话十个字有八个字踩上了晏星酌的雷区。
旁边的赶紧掐了他一下,那人察觉到他沉下来的脸色,吓得缩回脑袋闭嘴。
“滚出去。”
他掀起眼帘,语气没有波澜,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有种不怒自威的寒意。
那人被盯得遍体生寒,惶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向周围人求助,没一个敢搭理他的。
一只手握住他肩头,金色脑袋从旁边探出来:“怎么?还要别人请你出去吗?”
洛斯羽看着那人识趣地走出去,一屁股坐上沙发:“怎么不上去跟我们一起玩?话说徐枝意来了吗?”
“钟意最近针对我,打个网球各种放小球切削,打游戏不要经济就要我人头,问他又不说,你解决好他我再上去。”
晏星酌选择性忽略最后一句,抱怨起钟意的疯狗行为,他掂了掂林寄月送的礼物盒,沉甸甸的,看起来有点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