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林寄月的直觉从来不会骗她。
当她与晏虞阳被困在狭窄的衣帽间,听到外面晏家一家之主与不知名女人的喘息声时,只敢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裙子,一眼都不敢往身旁人身上瞟。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寄月一时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这,耳朵里全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面前的晏虞阳身长腿长的把她困在中间,令林寄月又突兀地想起货车撞来时的那个拥抱。
好在衣帽间灯光昏暗,根本看不见她通红的脸。
她压低声音,尴尬一笑:“说来话长。”
*
时间回到六个小时前。
林寄月花了半小时说服周淑兰。再三发誓绝对会一步一回头地过马路,也再三保证郝熙家的司机是经验丰富车龄20年的老司机,周淑兰才勉强答应下来。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黑色卡宴停在商业街外,林寄月下意识对车子犯怵,犹豫几秒钟上了车。
郝熙坐在靠左的车座旁,她穿着一身缎面的粉色礼裙,裙摆下探出的白色漆皮鞋面高高翘起,看见林寄月时眼睛一亮:“我就说你穿这件好看吧!”
林寄月事先问郝熙借了一件礼裙,苹果绿色的裙子大小刚好,露出漂亮的锁骨。
及脚踝的长度刚好能遮住昨天受到的擦伤,除了知情人士外,她不想对任何人提关于昨天的、与其说是人祸倒不如是天灾的车祸。她双手合十,对好心的郝熙大人表示感谢。
郝熙笑眯眯地摆手:“客气什么,这裙子给我也是浪费,我穿不出你这样效果,你穿这么合身就送你好了。”
裙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林寄月没穿过这么昂贵的裙子,她小心地抚了一下丝绸般的材质,生怕触碰仙度瑞拉的美梦:“我穿一次过过瘾就可以了。”
不是有句话说吗,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晏星酌的家在市区的西北处,穿过满是奢侈品的购物中心,沿着宽敞的棕榈大道行驶五分钟,来到了富人区集聚地。郝熙的家不在这,但似乎颇为熟悉这处地带,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林寄月将豪宅的户主与几个班里同学姓名一一对应。
寿星的住宅就位于这条路的末端。守在门口的侍从检查过请柬后,拉开大门,一座古堡式的建筑坐落在路的尽头。
林寄月从车窗望去,正面只能看到这座城堡,像盘踞在夜空中的一座巨大金蟾,吞噬这无量金币,不禁对晏家的奢华叹为观止。
怪不得晏星酌在上课老是吵吵嚷嚷着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他自小就在金字塔的顶端了,自然什么都瞧不上。
郝熙也是第一次来到晏星酌的家,喃喃道:“晏少不愧是晏少,这么宽敞的庄园,得有十英亩吧。”
抵达别墅的入口处,侍从将车门拉开。郝熙第一个蹦下来,林寄月跟着郝熙,如同苔藓闯入温室花园一般拘谨地走路。
看过书中描述与亲身体验是两码事,她看见国际某知名影星与某位中东富翁打完招呼,隔着衣香鬓影的人群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抓住了郝熙的胳膊。
郝熙则很熟络地向女演员打了声招呼:“芮姐好久不见啊!”
见林寄月震惊的样子,郝熙小声解释,这位女演员与她爸爸是故交,与她家经常一起吃饭。
林寄月松开手,看着两人亲热地寒暄了几句,互相拥抱后才撒开手告别。
报纸上、电视上才能看得到的名人齐聚一堂。林寄月恍惚如误入网游里顶级公会的普通玩家,置身于小到彼此认识的有钱人圈子里,甚至有种快要被吞没的感觉。
郝熙跟几位认识的人聊完天,主动扶上她的胳膊,“去见寿星吧,送完东西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林寄月这才缓过神来,反复暗示自己这个世界只是一部书,没有什么需要畏手畏脚的。走进城堡内部,一眼望去是两层楼高的前厅,繁复华贵的灯饰见缝插针地落在每个凸起的墙壁上,照得四周灯火通明。左右两边是S形的楼梯,楼梯尽头没进一层楼高的的平台深处。
一对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女站在大厅迎接客人,林寄月猜测他们是晏星酌的父母,因为晏虞阳就站在他们右侧,与一位白人聊天,晏虞阳注意到林寄月一行人后,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
晏虞阳身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梳成三七分,露出半边额头,浅色的领带为他这身穿搭增添几分亮意,林寄月见过他几次面都是穿着西装,想象不到他穿常服的模样。
他个头很高,像哥哥对待自己小妹妹那样低头笑道:“你们是星酌的同学吧,他在后面的房子等你们,不必拘束,在这里好好玩。”
他的神情态度都很自然,符合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顺着他手指望去,她们这才发现中央女神雕塑挡住的地方是后门,不远处是一所现代化的白色建筑物。
年上者天然自带成熟魅力,郝熙眨巴眼睛,忍住内心的激动,礼貌地点点头:“好嘞,谢谢晏星酌哥哥!”
晏虞阳随和地笑了笑:“叫我虞阳哥就行了。”
林寄月也跟着郝熙喊了声虞阳哥好。
拉长尾音,穿绿裙子女孩的目光从他的面容上停顿几秒,好像在审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