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佩金!稳住身子!”
“机柜都倒了!”
“一角姐,拉住我的手!”
“……”
时间突然变得漫长,但仔细数数只有十几分钟。在数十只海拉邦围追堵截接连攻击的险情下,潜水艇仍旧顺利冲出了它们的领地,破开水面,一口气航行好几里才停下。
晴空暖阳,高声鸣叫的海鸥悬停在窗边,好奇地探头望向里面惊魂未定的人类。
咖啡液在地板上蔓延成四通八达的溪流,但最可能关心它的夏奇只是靠着墙壁大喘气,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过了三分钟,他缓缓朝着白雁竖起一个大拇指。
可惜当事人没能领会同伴的意图,还在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刚刚情况太危急了。”
白雁讷讷,不安地将夏奇等人一个个扶起,“我一个新人,开船技术还是太差了……”
罗没有多说,只是径直走向他,拍拍他的肩:
“以后,舵手这个职位就交给你吧。”
“什么?”
“你这叫开得差?”目铃逐渐恢复活力,“你简直开得太棒了好吗!”
她双手搭住他的肩膀疯狂摇晃:“要不是你,我们还在被那群兔子当足球踢呢!”
“啊?!”
如果有人此时摘下白雁的面具,就能发现他的脸颊已经烫到可以煎熟鸡蛋;从未体验过如此直白夸赞的他,眼睛几乎完成蚊香圈,飘飘然仿佛踩不到实地。
当然,这应该是刚刚极速航行的后遗症。
船舱里一片狼藉,夏奇直接提议不如干脆来个大扫除。他揽过最麻烦的地面清理,给其他人一一安排了任务,目铃则负责整理清洁桌台。
可当夏奇腰酸背痛地直起身,才发现目铃的进度是所有人当中最慢的。气得他怒吼道:
“目铃,你这个懒虫!桌子怎么还没收拾好?”
目铃委屈地扁扁嘴,“为什么骂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干。”她嫌弃地将清洁布甩在桌角,溜溜哒哒扒在窗舷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岛说道,“罗,我们要不先靠岸吧,刚刚一阵颠簸快把我颠吐了,真的好想念坚实的土地。”
她的话引得全体船员的赞同。
“岛上好像有建筑物呢。”夏奇放下望远镜,“去找家餐馆吃晚饭吧。”
可夏奇旋即发现,他的打算注定要落空。
一路走来,半掩的残破城门,锈迹斑斑的铁钉勉强维持它的支撑;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摊位残骸散落,破损的幡布在风中飘荡,送来若有若无的青苔腥湿气味。
空旷的街道上,只留一行人的脚步声。
嘎吱。
贝波汗毛乍起,猛地回头,才发现是无人维护的门板脱落半截的声响。
这座城镇早就人去楼空,已然衰败了。
罗的目光掠过无一例外关得严实的门扉,察觉到人们是有序离开此处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缘由才会使他们抛离故土。
突然,他紧紧盯住了湿润泥土上一个新鲜的鞋印,靠在肩上的刀瞬间转移到手中。
这里还有人?
“那里,是不是有个人?!”佩金眼尖地发现了广场台阶上一个伏倒的身影。
罗并没有多余的善心救治这个饿昏的人,尤其察觉到这人的穿着显示了他不一般的身份的时候——可眼见同伴们拿水的拿水,掏干粮的掏干粮,他只能皱着眉,拿鬼哭鞘尖抵着地上人的后背,将他转成侧向平躺的体位。
“啊,我的子民,是你们回来了吗?”胡子花白的男人呻吟着醒来,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目铃好心地告诉他:“你的子民都走啦,我们是过路的善良海贼。”
“海,海贼……”男人白眼一翻又要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