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都没有异议了,徐茂一锤定音,动员大家收拾东西,开始准备。
“元帅,外面的牛羊如何处置?”吴洪英问道。
她们还有万匹战马,即便每个人配置两匹,仍然会余留,不可能全部带上打北狄,太累赘了。
徐茂沉吟道:“直接杀了吧,犒劳犒劳大家,吃不完的加紧制成肉干,如此我们路上也有充足的食物。”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干巴,需要注意寻找水源,及时补水。
“元帅,那战马呢?多出来的,我们转手卖掉?”吴洪英又问。
徐茂闻言头疼,汤腾给她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再卖马换钱,积累在账上根本花不完。
“战马不能卖,一路养着吧,此行前去北狄,不知将要待多长时间,算上损耗,最好宁多不少,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不妨事。”
战马需要单独的人专注于养马,无法参加日常训练,能上阵的人又少了,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徐茂拨弄肚子里的小算盘,故意补充道:“战马贵重,还是宫廷精心培育的上好品种,随便卖出去浪费是其次,若被识货的叛军看中,而恰逢我们攻打北狄时前来招惹我们,容易腹背受敌,不妙,还是低调行事,把心思放在北狄上,莫理会国内的乱局。”
大家被劝服,继续讨论其他物资的分配,该带走的尽快收拾装车,缺少的粮草辎重赶紧补足,尤其是药品,吴洪英征询过樊会春的建议,大量采购常用治疗伤病的药物。
屠牛宰羊,各自奔忙,营地里众人步履匆匆,场面好不热闹。
一切准备妥当,徐茂下令拔营,启程北上。
杨牧从徐茂军营脱身,心有余悸,归途忍着恶心动手清理城外尸体,回去就吐整整一夜。
白日里一场噩梦惊醒,杨牧跟臣属发好大一通脾气,点出那几个输掉比试的将士,下令拖出去杀掉,怒骂丢人现眼,叫他在徐茂那里吃大亏,落下供人嘲笑的奇耻大辱,只要一想起就恨不得钻进地缝。
一时间,众将士战战兢兢,杨牧跟前的属臣也不敢在他面前晃悠,免得他看到心里不舒坦,拿他们出气。
杨牧叮叮当当摔打屋内物件,气愤难平,径直仰倒,躺在床上病病歪歪,饭食也吃不下,眼窝凹陷,整个人迅速瘦下好几圈,休息几天才缓过劲儿。
清晨,杨牧总算有食欲,唤人摆了满桌餐食,吃到一半,心腹邱陂急忙进来禀告道:“陛下,大喜,徐茂拔营撤走了。”
杨牧捏筷子的动作一顿,呆愣地扭动脖子,僵硬迟滞,仿佛修理损坏的木偶,他怔怔道:“你说什么?”
邱陂脸上露出笑意,拜倒在杨牧脚边,欢欣道:“恭贺陛下,徐茂已然离开长安,消息千真万确。”
杨牧刚要咧开嘴,他胸口如同细针扎过,倏地刺痛,猛然想起徐茂给他的教训,一场比试狠狠甩他一巴掌,让他认清现实。
“你能确定徐茂的行踪?”
杨牧谨慎地收回手,眼睛紧盯邱陂,不苟言笑,问句带几分讥讽和嘲意,对这个消息表示充分的不信任。
邱陂额头冒汗,忽然无话。
他不能笃定说徐茂离开,毕竟上次就是过于轻率,疏忽大意,没有查清具体情况便贸然攻袭,哪知人家藏在帐子里没出去,最终反被徐茂刻意羞辱。
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敢开口说话。
万一又跟上回一样,徐茂故意躲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踩中圈套,如何是好。
不宜冒险,不宜冒险。
杨牧想到送出去的牛羊、马匹,心里直滴血,然而又奈何不得徐茂,打不过,惹不起,保险起见,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先别管徐茂了,城中百姓尽逃,城外汤腾虽受重击,但威胁仍在,徐茂愿意放走我和汤腾,说明她的心并不偏向梁朝皇帝,如此足矣。”
杨牧分析道:“只要我们掌控天下九州,做江山之主,一切尘埃落定,徐茂自然归属,她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别关注她了。”
纵使有意报仇雪恨,眼前也没有恰当的时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暂且忍气吞声,他日另看。
“陛下所言极是。”邱陂认同道,心间紧绷的那根弦霍地松动。
不用他费力劝说杨牧,杨牧自己想明白,皆大欢喜。
汤腾那边收到徐茂撤离的消息,眼前如若弥漫一团迷雾,汤腾两眼迷茫,弄不清徐茂的意图,完全不知道徐茂走什么路数,应当如何应对。
“跟上去,给我盯紧了。”汤腾心头打鼓,总觉得哪里不妙,害怕徐茂发觉被跟踪甩丢他们,又特地加派人手。
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北上,后面跟着尾巴,是汤腾的探子,相安无事,默默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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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婵的信送到青州,邓娥所嫁之人乃青州刺史,喜爱交际,凡是贵妇宴会,热闹的地方,必有她的身影。
是日,郑家老夫人过寿,邓娥照例盛装打扮赴宴,众星捧月,各家贵妇簇拥着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