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薇下意识地跟着他修长的手指,垂眸看着男人的喉结。她的视线高,可以从半敞的男士衬衫往里看,只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淫秽诱惑。
平日里波澜不兴且威严不可触摸的男人,突然变得无害起来,好像可以咬他一口似的。她再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浓冽的长眉,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仔细地看着看着,她的脖子不受控制似的像花茎一样弯折下去。
两人的脸,离得越来越近,她微微启开双唇,就差最后一步要主动吻上去——
贺屿薇用最后的神智,硬是用手扳开他的脸,深呼吸一口气:“你好香啊。和墨姨一样香。”
……到底在胡乱回答什么呢?余温钧也得克制表情,他一紧胳膊,恢复平常的冷然态度:“给我坐好。要掉下去了。”
#####
香港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是一个拥有“维多利亚港”这般浪漫名字的海港都市。
那天刮台风,天气阴热得能滴出水。这是她第二次坐私人飞机,虽然吃了晕车药,但效果不大。
余温钧在看文件的时候,盯了会她的脸色,便说:“管管她。她又要吐了。”
机舱唯一的空乘小姐和副机长都如临大敌围着她,连吸氧机都取下来。贺屿薇坚定地摇摇头,背地里撕扯着手帕,飞机是密闭空间,她绝对不能吐。
事与愿违。在飞机上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晕,坐上香港当地的车几秒,贺屿薇开始犯晕眩并呕吐,直接平躺着直接进了酒店房间。
被医生检查完后,她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三点多,再挣扎地醒过来,想到这是查高中会考成绩的日子。
会考报了7科,全通过了。
贺屿薇还没来得及感到一丝喜悦,直接昏睡,晚上的时候又来了月经,她痛得几乎是满床打滚,不得不吃加倍的布洛芬。
*
来香港的第一周,外面都在下雨,贺屿薇大部分时间也是奄奄一息地躺在酒店。
偶尔,她会隔着酒店落地窗打量窗外。远处是海边茫茫大雾,高楼大厦都像剑鞘一样林立在街道,这是一座繁杂、炫目和悬浮的城市,但是贺屿薇本身没有任何的港岛浪漫情怀,从小也没有受过粤语歌曲和香港电影的熏陶,这景色不会诱发她一丁点的幻想和情绪。
曾经的香港,是英国的殖民地,是一个小渔村。而现在的香港,却是一座超级繁华的大都市,也是她知道自己只是旅行经过而不会终身久留的城市。
她这次带的随身行李不太多,唯一特殊的是厚厚的牛皮信封。
那里面装着玖伯给的有关母亲的调查资料。
贺屿薇心甘情愿地跟着余温钧来香港,也是听他说了一句“香港有个维多利亚港口,是取名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皇。你可以在那里看完你母亲的资料,再扔到海里,这件事就算彻底过去。”
嗯,她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她自己没法想出这么一个有仪式感的告别。
*
贺屿薇再睡了一天,终于养足精神,清早的时候再出现在余温钧面前。她这周在房间躺着,余温钧还得工作,也就是玖伯过来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余龙飞居然也在。他也一路追着他哥来到香港。
“你居然也在?而且蓬头垢面的。我服了,你怎么比家里的时候打扮得更邋遢了?”余龙飞嫌弃地上下打量她,“街边的菲佣都比你利索。”
余温钧喝止住余龙飞:“既然嫌她邋遢,龙飞你来掏腰包,替她买点衣服和珠宝。”
余龙飞和贺屿薇的面部表情同时陷入扭曲,他们对这个提议都极其不乐意,却也都不好多说什么。
余温钧摇摇头。
余温钧下午还要继续开董事会,但半路上,他将贺屿薇带到铜锣湾世贸中心门口。
两位穿着西装套装的小姐在大厦门口等待他们。
那里的40-43层有一家高端美容院。
余温钧用普通男人所不具备的知识,交代贺屿薇即将要做的面部和身体项目,他全程说的一口粤语,她也听不懂,只暗自想,香港居然是右舵车,好神奇。
余温钧娴熟地掏出钱包,点出一沓500的港币递给对方,估计是预付美容项目钱。
“我会来接你。”他说,“进去吧。”
贺屿薇被美容院的小姐按住肩膀,她绝望又小声地呼唤他的名字,但车已经走了,而一转头,另一个四十多上下作女白领装扮的女人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小姐,我先带你去看皮肤科医生,看看您还有什么补充项目要做。”她带贺屿薇坐上电梯时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甜甜地说。
美容院,在贺屿薇的眼里是和理发店并列可怕的地方,无论是她们热情推销产品,还是说自己皮肤这不好那不好,要求开卡做项目,既无法让人拒绝,也让人自惭形秽。
白领女士扇动着长长的睫毛:“我们不会推销的。因为,余董是我们的老板哦。”
贺屿薇随后才知道,余温钧的离岸公司拥有这家美容院的全部股权,美容院原本是开在新加坡的,但因为生意不错,又在香港和泰国开了四家分店,香港的尖沙咀和铜锣湾都有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