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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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爱卿可有本奏?”景仁帝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皇上,臣有本奏。”
——是身着青色白鹇袍的钦天监监正。
“哦?礼佛的日子这么快就掐算好了?”景仁帝抬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下面的人。
“。。。。。。回皇上,臣,连夜测算的吉时。”
“哼。”他不咸不淡地轻哼一声,双手交叠起来,置于膝上。“真是辛苦了,说吧,算的何时。”
算字加了重音?
难不成里面有故事。乖觉如赵尚书,已经意识到了他话中的不对,圆润的肚子与眼珠同时朝钦天监监正侧过去。
“皇上,除去灾厄乃是逆天命而行,昨夜过后钦天监上下夜不能寐。一致推定,若能在本月十三卯时一刻,在阳气与龙气交融之下,让祭祀的青烟升起指向中州的方向,可佑我大雍。”
“行了,后日卯时一刻西山寺礼佛是吧?朕知道了。”
“皇上!”
“不必多说,其余众位卿家可还有事情启奏?无事便早些退下吧,朕近些日子睡得不好,若非急事,就不要半夜来宫里打扰朕了。”
景仁帝单手撑着头,一脸疲倦地摆摆手,赶蝇虫似的就开始赶人。
他的动作太过不耐烦,嫌弃的神色溢于言表。
钦天监监正张圆了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景仁帝已经在冯保的高声和宋濂那个大嗓门的恭送下,利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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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不住地,监正伸手按上突突跳起的额角。
有人凑近了他,低声问询:“监正大人,今日这是?”
他哪有心思回复,昨夜冯保将他与柳春明一并送出宫后,柳春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同他交代便匆匆上了他的马车。
今日早朝,柳大人更是好巧不巧的跟陆临渊一同称病缺席。
他主动提起礼佛的事端,就是为了再努力一下。谁知这景仁帝长大了,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一副滚刀肉的样子,简直跟陆临渊学了一肚子的黑心肝。
呸!
监正忍不住磨磨后槽牙,臭着脸侧过身往外走。显然是不打算同赵尚书解释的意思。但赵尚书何人?官场打滚二十余年的资深老油条,那可是石头拦路也得给对面磨穿孔了留出缝隙挤过去的主。
“监正大人莫不是因为大雍的国事着急起来了吧?可莫要因此跟皇上生出嫌隙。皇上今日早朝哈欠连天的,可见烦心事不少,监正此时可不敢同皇上闹心。”赵尚书用手托着肚子,跟在监正身后踮着脚迈过金銮殿门槛。
除了金銮殿守卫的看管范围,赵尚书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对钦天监监正道:“听说近些日子皇城混入了些胡人刺客,给百姓们造成了不少麻烦。就躲在西山那片儿,昨夜皇上派人去追剿,居然还没找着。那么老些刺客,悬在天子头顶,他哪能放心得下?这不今早你一提,皇上就想起这事了,祈福的事儿丢到了西山寺。”
“我看祈福是真,亲自去剿刺客也不能假吧!”
赵尚书一番话仿佛惊雷在钦天监监正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京城出现胡人?!”
他的脑海中嗡地一声振响,因不耐而眯起的双眼忽地瞪大。
难怪啊,难怪。
难怪昨天柳春明那老狐狸失态到气结,当场离开。他敢断定,西郊胡人窝点的事情与柳家必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