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辞!”顾万崇气得浑身颤抖。
这人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在这拉拢崔家,裴厌辞公然进来,直接邀请崔侯往他那边去。
这不就是骑脸挑衅吗!
“都忘了特地给殿下敬一杯酒了。”裴厌辞看了眼霍存,目光凉凉地又滑到他身上。
顾万崇生得一副阳光俊朗的刚正模样,可惜眼里的阴郁不得志生生将他身上的干净气息破坏个殆尽。
“扼鹭监换人了,殿下得偿所愿了吗?”他轻声问。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顾万崇都被家族亲情所累。
不出所料,顾万崇沉凝的脸色顿时被刻骨的恨意取代。
裴厌辞走到曲梁候面前,朝他示意了一眼。
哪个合作伙伴更靠谱,已经摆在眼前了。
一介武夫,不可与之共谋。
裴厌辞打好了招呼,走出雅间,把杯子丢给棠溪追,“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去,今日少不得多喝酒。”
“叫我一起来难道不是让我捡尸的?”棠溪追话音刚落,方才雅间里冲出来一个人。
“裴厌辞,你站住!”顾万崇道,“我有话跟你说。”
裴厌辞拦住要上前的棠溪追,“你先回去。”
棠溪追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下,大度地笑笑,转身回隔壁雅间。
屋里很快传来木偶戏痴惘哀怨的小调唱词。
棠溪追就着裴厌辞的杯子喝了好几口酒,手一捏,瓷杯化成了齑粉。
窗外的风一吹,粉末随着人影一起消失。
顾万崇带着裴厌辞到了一间空着的雅间,关上房门,颤抖道:“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笑话,双崇,自从你来安京,我何时纠缠于你?”裴厌辞好笑道,“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哪来的不放过一说?”
“那今日呢?你为何要来?”
“京察就要开始了,你我争取世家的站队,大家各凭本事。”
“你胡说!”顾万崇处在惊慌和怨恨的纠缠中,“你就是不想要我好过!我的族人,是不是你从中作梗,没让陛下将他们放出来的!”
“你觉得我有这闲心?”裴厌辞轻蔑道,“你母妃一族的死活,与我何干?”
“怎么没关系?之前你怕我常家拥兵自重,夺你皇权;现在,你怕我没了外戚掣肘,再不会敬你惧你,你……”
“你失心疯了吧?”裴厌辞一脸莫名,“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管是常双崇还是顾万崇,我从来没将你放在眼里。”
顾万崇呆愣在原地。
裴厌辞看他如今凄惨灰败的样子,不解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嘶声力竭的可怖形象。
遥忆起前世,他的小将军一步步成长为大将军,始终意气风发,少年眼里的锋芒与日争辉,如何也磨灭不了。
仔细想来,他眼里那抹最耀眼的光,也是自己亲手摧毁的。
他拍拍他的上臂,“双崇啊,你是匹自由的野马,而非安京里被铁链缠缚豢养的骡。只要你放弃皇位的争夺,你的外戚一族,陛下肯定会放了他们。”
“看在前世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忠告,你太重私情,不适合坐上那个位子。”
“我适不适合,由不得你来说。”
顾万崇脸色狰狞了几分,“这皇位,我要定了。”
不是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么,他偏要这人眼里只看得到他!
“你作甚?”裴厌辞正想离开,手臂突然传来一股禁锢,那道力气奇大无比,差点将他的臂骨捏碎。
“你疯了,放手!”他吃痛地皱眉,另一只手上聚起内力,一拳毫不留情地朝他击去。
顾万崇不躲不避,被击中了也只是身体晃了晃,尔后欺近上前,将他压在桌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