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第三日。
明善宫内有鸟声跃然于中,随后便有几道逗趣的语句为它伴奏。
秋竹许久未见主子面上有笑容了,此时也真心实意地跟着乐呵。
桃春则是看着那只鸟儿,正是主子贤王临走时送给她的,明明当时很生气,但如今却搬上来日日逗趣,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周岚清从鸟笼里捡回眼睛,随后问了时辰,提起鸟笼往后花园走去。
一进门,宋青已然在此等候。
眼下事情已经一件件解决,虽然过程并不愉快,但眼下她只觉握在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实在,整个人恍若重获新生,浑身都增多了精气神。
看见来人,宋青按照以往一般向她行礼,周岚清心情甚佳,朝对面的人点一点头,两人坐下准备议事。
宋青看着今日周岚清身边没有再跟着秋竹,而是让一只鸟进来,随口便说了一句:“殿下的鸟颜色不错。”
在周岚清的印象中,宋青一直是个冷淡性子,就是旁的话也大多是自己先起的头。今日一问倒让自己有些意外,回过神来笑笑:“是,就让这鸟陪着咱们说话罢。”
宋青收回目光,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信封:“此为姑苏知州原稿。”
周岚清接过信,粗略地看了一下,大多是控诉周治的话。
她不经有些无奈:这大人倒是话多。
在好不容易从中得知新任吴江知县已在各个地方施粥救灾时,周岚清还做出了极高的评价:“此人不错。”
宋青默不作声,他只感到周岚清有些反常,明明在这些皇室血脉中,就属她与周治最不对付,如今怎么会夸起他的人来了。
周岚清没注意到宋青的变化,而是往下读到:“李志于粥棚流民之中散布讹言,且遣此辈赴四方大肆宣扬。前日有户人家方庆乔迁之喜,不料竟被流民蜂拥而入,致其婚仪未竟,几乎酿成大祸。”
字字不提周治,却恨不得在写李志这个位置上书写上他的大名,周岚清笑而不语,又往下读到:“每逢流民滋事之时,官兵适至以阻之。”
直到这里,她才有些意外,不经问道:“我记得钦差之任,例不统兵以行。更何况夏将军在南方,此时何处来的军队?”
宋青细细一想,立即道:“夏将军犹在南部镇压敌寇,而与其交接的许远,此刻恰至姑苏。闻许远为李志之表亲,此事的蹊跷,大抵是此有关联。”
闻言周岚清大脑进行飞速运转,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连宋青都被吊足了胃口,却不想眼前的少女突然咧嘴一笑,只说了一句:“这倒也不错”便没有下文。
这使宋青不免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周岚清自前几日起便有些不同,可偏偏自己也说不出哪里不同。
只见接下来周岚清将手中信函搁置桌上,说出的话更是让自己摸不清:“我观此函札,是李志独力支撑,而姑苏各官员却碌碌无为。虽口称此事让他们寝食难安,然犹能怀此惴惴之心,字里行间批判百姓,写下乔迁之喜。”
“人过久的身处高位,吹捧之声也多了去了,也就难免会迷失自己。若自身不受些磋磨,便难以醒悟。”
周岚清言辞恳切,字字珠玑,直至要害。
宋青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意识到自己因为长期与其共谋,竟忘了周岚清乃为皇室嫡长女,自小读的不是三从四德,而是圣人之书,驭人之术。
就算他们斗得再厉害,可外人称他们的是大燕皇室。
“那殿下的意思是。。。”
周岚清无所谓地说道:“筹款之事若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办。”
在宋青的注视下,她的态度尤为坦荡:“更何况李志此事办理得宜,难道不应该上报朝廷,使百官咸知,以此为效法之戒么?”
宋青瞬间了然,只感觉自己果真多想了,这人还是没变。
还是那么阴。
随后伴随着一声响,秋竹后脚就进来了,当着宋青的面上交给周岚清一封书信。
周岚清也不翻看,而是直接将信推到了他跟前:“我虽不欲插手,可聚宝财阁却颇感兴趣。故托朋友以行,劳烦大人持此函呈于太子,以决其去留之宜。”
宋青不再多言,领了书信,道了声告辞,转身往上回的小道离开。
待人走后,周岚清只觉得事情还没办妥,她得再派一个人与姑苏一带的人对接,这个人又必须不是太子一党,也不是聚宝财阁的人,而必须是自己的人。
隔日,霍云祺告病。
在通往姑苏的山林之中,一马一人疾驰其中。
第五日,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