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娘子不止借了他一家钱,他一登门,其他催债人也纷纷上门,还没等伍娘子从江文志那里撬开口,那些要成婚的人又找上门,要退婚,本来就欠着钱,退婚又要退钱,相熟的朋友不再给好脸色,伍娘子走投无路,找到王英。
王英给了银票,让伍娘子把灵犀馆卖给她。
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伍娘子岂会愿意?可不等她走出门口,债主把她堵在门口,她没有法子,只能接受那一百两银票,当天晚上,伍娘子就上吊了。
负债累累,处处掣肘,无力偿还,伍娘子也是被逼进了绝路。
知道来龙去脉以后,盛屏心中很是感慨,人已经没了,她只能轻声安慰左青儿,“你也莫要伤心,你师父教了你那么多,总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如她那般的冰人。”
左青儿只摇头,“我不打算再做冰人,我要离开岷县,我来是想请您帮我把这个还给刘七。”
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一枚银戒指拿出来,“这是那天他在灵犀馆落下的。”
盛屏接过戒指,“你要去哪里?”
“龙山县,有个牙人说我是师父从龙山县捡回来的,我想去那里找一找亲人。”
盛屏叮嘱了几句,别的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左青儿走后,盛屏在院子坐了一刻钟才回林府。
此事过后,万山镇的冰人馆都萧条了起来,好像一夜之间那些要成婚的新人都消失了。
王英买下灵犀馆,不出半个月改头换面成了一家客栈,客栈没开几天又关门改造,再开业时成了一家酒楼,白天闭门歇业,夜里灯火如昼。
重新开业以后,点心铺生意如旧,胭脂铺因为特供路线走得好,门面上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不仅在万山镇出了名,整个岷县境内都有人特意来买胭脂水粉、香露等。
喜儿做事麻利,口齿伶俐,圆圆算盘拨得利落,记账清晰,两人配合默契,倒让盛屏有了空闲,有空推出几款新点心,再置办置办年货。
这一年总体来说,除了给江文志的那一万两银子花得有些冤,别的还行,也是挣钱的。
盛屏计划好好的办一场庆典,荣山村和万牛镇都要热热闹闹的欢乐欢乐,一来除旧迎新,二来也算是对来年的美好期待,这想法与荣树河不谋而合。
荣树河想办一场赛舟,盛屏十分赞同,在十二月二十日这天,关了万山镇的两家铺子,跟蒋鹭、王秋云和圆圆一起回了荣山村。
要办赛舟就要有船,还得是那种窄窄长长的船,要在船上配上大鼓、铜锣,这些荣树河提前让人备好了,参加比赛的人都是男子,年龄要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村里、镇上的人各自组队,一共十对,每队二十人,先练几天,在元宵节当天正式比赛。
蒋鹭本来不参加的,荣树河父子四人轮番上阵,这才劝动他也参加。
临近年关,万牛镇码头才消停下来,确定好赛舟的范围以后,十条赛舟下水,男人们每天勤奋练习,女人们则聚在一起为比赛做准备,主要是赛舟过后的那顿团圆饭。
大人们忙作一团,孩子们没人看管了,有几个机灵的吵着说他们也要赛舟,没有木船,就做竹筏,反正每天都要去竹林捡鸭蛋,就趁没人管他们砍了好些竹子,分好工,真做出了五艘竹筏出来。
王青每天看着,觉得这群孩子胆子挺大的,然后就把这事儿告诉荣树河了。
荣树河一听,觉得让孩子们玩玩也好,就是竹筏太容易翻船了,要是未能及时上岸有性命之忧,就让荣田溪带着这群孩子在河床相对低一点儿的河段学游泳。
有些大点儿的会游泳的孩子自告奋勇教不会游泳的,你帮我助,很快就都会了。
小苗原本就皮,现在跟一群男孩儿在一起玩玩闹闹,被带得更闹腾了,游泳原本不会,下了两天水就能教别人了,学得很快。
既然有比赛自然少不了奖品,盛屏定下的奖励很朴素,成人组就是米面粮油肉蛋,少年组就是笔墨纸砚加木器坊新出的小玩具。
因着要准备比赛的事,除夕大家过得相当简单,心思都放在了训练上。
元宵节前一天,留在荣山村的村民提前到万牛镇,住在客栈里,就为了不错过第二天的赛舟。
当天,舞狮队在万牛镇来来回回闹了三个来回,伴着锣鼓和炮仗声,赛舟拉开帷幕,十条长长窄窄的船一起出发,码头两岸站满了人,鼓声、锣声、呐喊声热热闹闹嚷开了。
成年组这边一结束,少年组的孩子们坐在竹筏上也开始比赛了,跟成人组相比,他们的比赛观赏性没有那么高,出了不少乱子,好几只竹筏翻了,可是孩子们精神却顽强,很快上了竹筏继续朝终点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