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下午,薄荷产品卖没了,人也没再来了,铺子没了外人,三人闲下来。
喜儿脸上挂着笑,“盛娘子这安排好,保管明天薄荷香露名扬万山镇每个读书人家。”
盛屏摆手,脸上是一片疑惑,“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我看来人里好几个都是林府的人,别是木鱼公子吧。”
圆圆也跟盛屏他们一起住进了林府,住东厢房的耳房,不过,她并不了解林府的人员构成,只是每次出门时经过林生源院子时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木鱼声,心里头给他取了个外号:木鱼公子。
她头一回这样说林生源时,盛屏乐不可支,不过让她别在林府说,毕竟给人起外号不是件好事,这又关联着守孝一事,是不能落人口舌的。
盛屏觉得林生源挺有意思,他的父亲叔伯、兄长们给林老太守孝,多是在佛堂早晚上香、每日抄经,只有他自己,每天雷打不动的早晚诵经敲木鱼。
林生源要守孝,学堂都不去了,自然明年的乡试也不能参加,但他却也勤奋,每日在书房读书、写字,蒋鹭每日下课以后会去他院里坐一坐,跟他说先生讲了什么,还会拿他的文章给先生看。
林府原本就不高调,如今家里人多了,却比之前还要低调,所有应酬一应推掉,几乎都是关着自家院门,轻易不出门。
下人做事比先前还要仔细,不疾走、不高声,府上也断了荤腥,吃上了素斋。
王厨子闲来无事就跟盛屏交流做菜经验。
赶上芋头和山药丰收,万牛镇那边送来了不少,盛屏就给了王厨子些。
这两样食物最简单的吃法就是蒸,是上好的碳水,其次是炒和炖。
王厨子最喜欢清蒸芋头和炒山药片,好做不说还管饱,府里主子们都喜欢。
盛屏则把它们往甜品上发展。
先做出芋头糕和山药糕,然后又做出果酱山药,在镇上找到新鲜牛奶以后,她就直接把芋圆做了出来,只用芋头还不够,又把南瓜泥和糯米制成小丸子和芋圆一起,加牛奶和蜂蜜煮,这就是一道成熟的甜品了,可惜牛奶不能长期供应,所以最后点心铺只上新了果酱山药、芋头糕和山药糕。
新产品很受欢迎,毕竟这两样食材都属于野菜,听过的人都很少,更别说吃的人了,新鲜得很。
十一月底,灵犀馆重新开业,伍娘子亲自给盛屏送了请柬。
“这段时间为难你了。”
原先灵犀馆的衣服都被烧没了,伍娘子就让盛屏催着绣坊赶工,要在开业前交出十套婚服来,盛屏觉得太赶了,质量上得不到保证。
伍娘子却表示一定要快,质量上差点儿没事。
盛屏这才知道,为了重振灵犀馆,伍娘子要办一个十人的集体婚礼,婚礼上用的东西都得要新的,嫁衣上的绣样也以凤凰为主,表达出一种涅槃重生的概念。
盛屏是很想帮她一把的,但是一个月以内做出十套婚服,一共二十套衣服来,着实太难为人了。
就是绣坊的人降低质量,放下其他活计,只忙这一件事,只怕也是来不及的。
盛屏还是摇头,“并非我不想帮你,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做二十套衣服,还要绣花样,实在太过强人所难,我们村绣坊的绣娘大约有二十来人,熟手只有十来人,即便是通宵赶工也是做不出来的。”
盛屏跟她商量,“您找我做嫁衣,是看中我们的质量,结果又要我们放下质量赶数量,岂不是违背了初衷?不如这样,那十套婚服,我们只做新娘的,至于新郎服,您另外再找人做?”
伍娘子摇头,“不成,绣样不统一,让人看出来了砸了我的招牌。”
“我让绣坊提前把绣样选出来,给您这边送一份,您再让其他成衣店照着绣,这样不就成了吗?”
伍娘子皱眉,“可那些绣样原是你自己画的,外头都没有,若是给了别人,被他们抄了去,岂不是于你不利?”
盛屏坦然一笑:“这有什么,后头我再画几个新的不就得了?”
伍娘子这才同意。
如今婚礼用品准备妥当,只等十天后再次惊艳众人,盛屏也是期待得很,她想着这事以后,就托伍娘子相看几个人品好的适婚青年,让他们跟圆圆相亲。
可才过了一天,左青儿就到点心铺找盛屏,告诉她十人婚礼取消了。
“怎么会这样?”盛屏很意外。
左青儿叹一声,“县衙来了人,斥责师父高调铺张,以后再办婚礼不让舞狮不说,连锣鼓都不让敲,炮仗也不让放。”
舞狮没了就算了,没锣鼓,没鞭炮,那还能叫婚礼?
盛屏试探问道:“是因为火灾一事?”所以才这样严苛对待?
逻辑上说得通,毕竟鞭炮放得太多,的确有起火、爆炸的风险,十人婚礼,场面一定很大,大场面用到的鞭炮自然就多了,可前些天商铺开门那热闹劲儿也没见官府来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