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传安没理他装模作样的夸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而那些后来人……其实在白敬泽设计的这一计划中,真正会对失去一切权能,不得已出现在明面上与第二区代言人阿舍尔合作的银月刺下最后一击的人应该是你们选定的,那些拿着新的裂缝神明权限的年轻猎人们吧?”
林司尘变了脸色,他的笑容不再从容:“您可以——”
“比如拥有福泽白象奇迹硬币的柏真,柏冉的不死珍珠新的主人夏沫,来自记忆的黑山羊的预言影响的秦筝和银霆,还有……这把雨伞未来的主人,逆转时间线前墨提斯的学生杜流,对不对?”
江传安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明明从他口中说出了一切真相的细节,但他只是缓缓抚摸着那把伞,温柔又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可怕阴霾。
林司尘闭上了嘴,哪怕他现在是半死不活的苍蝇主,但毕竟也是裂缝神明,可惜他真的莫名不想在这种时候开口。
猎人求生的本能告诉他,现在的江传安很危险,几乎和逆转时间线前的,最后癫狂的银月一样危险。
乌斯怀亚也没有说话,不如说他亲手在不死珍珠号上替妻子和船员们杀了个痛快后已经无所谓自己的结局了,现在能被关在这里,都是银霆不放心老朋友,刻意派江平他们来帮了一把的结果。
否则乌斯怀亚是真的想就那样在风暴三角沉下自己的一切。
诡异的沉默在倒影之塔的深处弥漫,而最先打破这份沉默的依旧是江传安。
“你们不知道把我怎么办啊……白敬泽,你还真是优柔寡断,明明知道现在的我只是一份【灵魂】死去后被银月扭曲的残渣,为什么还要把没有记忆的我扔到现莫比乌斯环呢?”
“因为依旧想让我好好地,什么都不知道地,就这样活下去吗?明明我应该也不受时间线重置的影响,一重置就是银月最忠实的代言人的。”
江传安突然感觉有些好笑:“我都能想到你之后的计划,大概就是让我好好地跟着江平他们一路收集好各种裂缝神明权限,然后好好地当一个最安全的精神系猎人,在最后所有人开团的时候在最安全的位置见证失去一切的银月的陨落,然后成为新世界的救世主,‘最初的猎人’,然后把关于你们的记忆就这样全都忘掉吗?”
“把你们这些……活生生的人,和其他的人一样,全都当成一百年前的符号吗?”
江传安冷笑一声:“我不会这样做的。”
林司尘皱眉,他意识到在这里告诉江传安部分真相,以此诈对方是否是银月的暗线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对方现在的状态和他一开始设想的残余的人性让他心存愧疚或者因为银月的影响勉强维持着人类的反应的两种情况都不一样。
江传安透露出来的情绪……居然是愤怒。
很鲜明的愤怒,鲜明到完全不像是一个银月以【灵魂】为基底,做出来的,被污染的傀儡。
“等等,你要准备做什么?”
不详的预感在心底飙升,林司尘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恐慌在心底浮现,好像他要即将失去什么。
“放心,不会影响过几天的神茧地下城巡游的。”
江传安冷笑,他径直向着黑雾之外走去。
“这一场闹剧将很快结束……不过我答应了墨提斯,会实现她的请求。无论我准备去做什么,都会去先实现她的请求的。”
林司尘罕见地愣住了,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开,直到乌斯怀亚开口提醒,才恍然醒悟。
“你小心点吧,一会儿银霆会过来捞我的,你还是多多操心几天后的巡游任务吧。”
乌斯怀亚摇了摇头:“那家伙身上,一种让我很熟悉的情绪。”
那种下定了决心,要去做一件疯狂的绝望的事情的情绪。
和准备屠杀不死珍珠号上全部求药者的他一样。
第129章眼前人非彼时人
“你要去看看他吗?”
也许是江传安的动作实在是太决绝,甚至带上了几分和倒影之塔中弥漫的绝望如此相近的绝望,林司尘看着他的背影,沉思片刻,在追上去之后,于一个黑雾弥漫的拐角处突然开口问道。
“……你说谁?”
气势汹汹地走入黑色烟雾深处的江传安突然停了下来,如林司尘所料一般,很快回应道。
可惜林司尘无法确定这份回应究竟是源自于【灵魂】的残留还是江传安自己的人性。
谁能相信银月的延伸呢?哪怕他是那样的像一个人,哪怕就连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林司尘都如此希望如果他只是一个人就好了。
毕竟在不死珍珠号上,据说这家伙是真的在拼命……在拼命想要阻止那只巨大的蝴蝶。
但那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林司尘想,因为他自己就是那样喜欢作秀,可以把爱装的十分真实的人,所以他才不敢相信……和他如此相似的江传安,会不会也是伪装出来的呢?
毕竟站在银月的角度,放出蝴蝶诚然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但是借助蝴蝶一事,接机让江传安打入自己最大的敌人们之中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在林司尘的印象里,银月完全能做得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要如何去相信江传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