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宮只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宮室,朝臣擔心他會沉迷於求仙問道之中,實際上另有他用,此時還不便與朝臣說。
朝臣都長了眼睛,自己會看。八景宮除了天星子每天炸爐之外,沒有什麼奇怪的事,陛下並不像先帝用度奢靡,宮裡宮外,一切如常。
天星子讓人很是放心,以他的本事,有生之年,陛下都吃不上一口仙丹了。
朝臣們參奏了幾日便安靜下來,總覺得以陛下的老謀深算……嗯,以陛下的英明神武,不至於做出先帝那等失智之事,想必另有謀算。
或許,是想故意裝成昏聵的樣子,看看有沒有野心勃勃的人露出馬腳?這個人,好像、也許大概是信陽王?
一時間,朝臣都諱莫如深,轉而開始關注水車推行之事,至於八景宮……不確定,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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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見朝臣安靜下來,終於收到了高影的回訊。京郊離宮中並不遠,高影輕功不錯,親自回來了一趟。只不過神色有些複雜——
「陛下,我們找到信陽王世子了。」
「他……他可能摔壞了腦子。」
「明明傷重,卻整日言笑晏晏,追求救了他的山野女醫。我們去接他的時候,他一定要把那位女子帶上,但那女子不願,信陽王世子就留在山中。」
「……」司珩也沉默了,語氣有些微妙。
「想不到,竟是個情種。」
「先查清刺殺的事,若信陽王世子不願,便強行將他帶回京。」
「他是願意的,屬下已經與他談好了。」
「希望陛下能恩准那女醫翻閱太醫院的部分典籍,她求學之心甚堅。」高影道。
「准了。」司珩應下這件事。
「臣這就去接他們入京。」高影領命。
「去吧。」司珩點頭。
等高影離開,他才看向一側的小皇子,問:「今日如何,天星子炸爐幾次?」
「三次。」司若塵剛從那裡回來,灰撲撲的,雪白的衣服上還有一些泥點子。並不是因為炸爐,而是因為……和泥。
司珩:「聽說你在御花園玩了一天泥?」
「嗯,是和皇兄們一起,不過我們做出了有用的東西。」
「它叫火炕,結構不算複雜,可以用泥磚砌出來,裡面有煙道,冬日只需要少量柴禾,炕上就能暖很久。」
司若塵解釋道:「舅舅也幫了忙。他曾見過類似的東西,北方有些人家在用。我們又改良了一下,可以在京中試試。」
「好。」司珩看著眼睛愈發清澈明亮的小皇子,再次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止是求一人之長生,而是想讓眾人長命。
每年冬日大雪,都有許多人在雪下凍死。近年氣候異常,冬日來得越來越早,也越來越寒冷,火炕能救很多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