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道:“劳公公通传。”
盛公公躬身,眉开眼笑道:“镇国公客气了。”
镇国公跨过门槛,盛公公的嘴角的笑意瞬间收起,一挥手,养心殿周围的宫人、太监,撤了个干净。
吹过,茂密的树叶簌簌作响,养心殿内茶沸、磨墨,论边疆战事,君臣和睦,一切如常。
忽一道银光闪过,白色窗牖上,泼洒上一束红光。
陆则手中的绣春刀血液不停流动,朝刀尖汇聚,“吧嗒”一声,坠落在地。
陆则浑身紧绷,颔首屏息。
萧聿走过去,搓了把矾砂,伸手卸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他看着地上的男人,短暂错愕后,恢复了神色,对盛康海道:“宣,大理寺少卿,苏淮安。”
盛公公得令,立马唤来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道:“镇国公在养心殿突发心疾,眼下生死未卜,陛下命苏少卿立即入宫,记住了吗!”
內侍颔首,“公公,奴才记住了。”
镇国公大将军在战事前夕突发心疾,死于宫中。
这下可真算是炸了锅。
近来几日,朝中重臣府邸,彻夜燃灯不熄,都在议论此事。
有人分析,时机太过凑巧,保不齐镇国公是被敌国细作所害。
也有人分析,镇国公大将军身强体壮,从未听过什么心疾,此事,不过是皇帝想夺回那六万精兵。
隔日上午,萧聿就给了重臣答案。
他夺取了镇国公的兵符,手握大周最骁勇的六万精兵,决定亲征。
这一步棋,文武百官都懵了。
齐军压境,萧聿御驾亲征,匹马黑貂裘,马蹄声滚滚,千里奔袭,率军北上。
齐军想过此战难打,但实在没想到,这新帝行军的魄力,竟如此强悍,其果决沉稳,根本不似一位及冠少年,他立于沙场,便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上辈子那等境遇都能反败为胜,这辈子,他带着大周最好的兵力,没道理不赢。
延熙元年,六月末,一道边关战报送入京城。
新帝御驾亲征,政务暂时交由内阁打理。
阆州总督甫一进门,嘴巴咧的快要挂到耳朵上,还没开口说,内阁的老狐狸们便知道,赢了。
皇帝赢了。
阆州总督,正了正盔甲,站直,大声道:“前方军报——我大周,胜了。”
又大笑:“欸、柳阁老,咱们这一仗,打的那叫一个漂亮,落花流水,猝不及防,齐军拔腿就跑,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
内阁:“”
没文化,真可怕。
萧聿这一仗,威望高涨,各家又起了把女儿送入宫中的心思。
皇帝正值壮年,后宫却只有一个女人,还是不得帝心的,此时不送何时送?
京中贵女私底下的话,传的越来越难听,甚至传到了苏菱的耳朵里。
“陛下虽厚葬了皇后生父,可那不过是兵权换来的。”
“兵权被夺,苏景北又死了,苏淮安在家中丁忧,整个镇国公府啊,不就是空中楼阁么。”
“苏后这一胎,男女未可知,能否活下来,也未可知。”
“谁叫她以前在潜邸时跟陛下拿乔?有今日,也无需意外。”
“对了,她不是还和何家二郎有过一段议过亲?陛下可是为了这个不喜她?”
“何止是议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