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时漾的字丑,也不能说是鬼画符,就是软绵绵的提笔无力,写出来像是毛毛虫一样。
毕竟他没学过毛笔字,自小就是写硬笔。原身受宠,也是个不爱学习的主,以至于身体连所谓写龙飞凤舞好字的肌肉记忆都没有。
当谦谦如玉的君子用一双清凌凌的眸子落在那沾了团团墨迹,放在科考中甚至连入主考官眼中的资格都没有的纸上时,宿时漾难得发窘。
江望尘看他给的东西还不是随意扫过去,而是仔仔细细地看,虽说可能还是一目十行,可那认真的劲儿就叫人惭愧。
宿时漾的脚趾显然已经抠出来一个城堡了,好在江望尘对他的字不作评判,抛开美观度,其中的内容简直让他如获至宝。
“殿下,此等防疫筹算您是从何处所获?!”饶是冷清如江望尘,此时此刻都难以维持平静,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纸张,又猛地松开,双手捧着,生怕捏碎了碰坏了。
“这些都是我从游记和皇家珍贵古籍上看来的,还有一些是我外祖的书典上学来的。怎么,不可以吗?”
不少都是医师们从血与泪的防疫中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他们自然不吝于用在那些可怜的劳苦大众身上。
江望尘知晓,皇子的母妃郑妃出自杏林世家,其父更是那一脉的族长,珍藏的私人医学典籍定然数不胜数。
郑妃也同习医术,保养得当,也因此荣宠不衰。
他忽地想起上一回他们在沙漠里碰见绿洲也是宿时漾带过去的,看来皇子也并非偶然见发现,而是研究过游记一道,对此早有了解,不过是借着小狐告知他们而已。
()虽不明白为何殿下要藏拙,可事实无一不在指向皇子并非一无是处的草包美人。
江望尘心中一酸,深觉无奈。
若非大夏王的强硬,大魏的软弱,兴许殿下本来就不该深陷囹圄之中,合该潜龙在渊,人人羡艳,交口称赞才对。
他垂眸,问道:“殿下,上一回我们自大魏到大夏发现绿洲也不是狐狸的缘故,是您亲自提醒着带我们去的,对吧?”
“你居然发现了……”宿时漾心中一惊,没想到江望尘观察入微,居然顺藤摸瓜知道了他不是无意间发现绿洲,而是故意的。
当初那只阔耳狐也在养好身上的伤之后也被他放生了,善良得都不像是他会干得出来的事。
幸而人设到了一个月后就会没那么严格了,只要不太夸张,哪怕是让人瞧出了些许端倪也无碍。
宿时漾注意到江望尘脸上的悲伤和沉痛,挠了挠脑袋,撇嘴道:“你不要想太多啦,我又不是被强迫的,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本性,更不必心怀愧疚。”
“是,殿下。”江望尘将脸上的表情收回,他晓得殿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藏在袖中的掌心握紧,这般好的人不该被是平庸的结局。
“你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宿时漾朝他招招手,“我可是大魏的皇子,还是被抢过来的,最后却要为了他们出力,岂不可笑。”
小皇子总是在意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说出来都让人啼笑皆非。
“我明白的,殿下。”江望尘恭敬道。
只是心里边儿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只是那些话太过难以启齿,竟是先让殿下又抢先脱口而出。
“我要去见那些病人。”宿时漾紧绷着小脸,认真地说。
他的两只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江望尘看,转也不转,显然并非只是随口一说,而是真心实意。
这让江望尘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顾不得再考虑那些小事,微微惊讶,下意识回绝:“殿下,不可!”
疫病再未曾研制出解药之前,他岂敢让殿下涉险。
宿时漾蹙眉:“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现在要展现自己刁蛮任性的一面了,没准还能借此衬托出主角受的善解人意和大方,让这些人都看到主角受的好。
他嘴巴微微抿紧,秀气的眉头拧着,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望尘看。
刚准备开口,没想到他还没怎么使尽全力,江望尘就答应了他。
“殿下,我可以让您去接触那些病人,只是您必须全程都听属下的,不可擅自行动。”江望尘严肃着一张冷冷清清的脸,大有他不答应便不同意他的架势。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条件,宿时漾摆摆手,没想太多就应道:“没问题。”
江望尘这边去准备了,宿时漾就在脑内跟系统聊天:【统统啊,你能不能凭借扫描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病症,从而研究出解决的办
法哇?】
系统在大局上面从来都没出过错,也没有借此要挟宿时漾,【可以试一试,我应该还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