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问道:“怎么了?”
顾盼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尽无遗地叙述了一遍,“家里有意送二郎去参选挽郎。”
这也是她近日为何频繁往舅家跑的缘故。反复梳理培训其中的流程、礼仪以及诸多禁忌…甚至细致入微到了对柳恪的形容外貌进行一番精心的修饰与调整。
往常梳妆,无论男女,皆是追求肌肤的白皙无瑕,仿佛那是美的唯一标准。
轮到柳恪,却需反其道而行之,把他黑里画。偏偏遇上炎热的夏季,脂粉与汗水交织,难以持久,不知费了顾盼儿多少心力。
“挽郎”,这个词汇对于王玉耶来说,或许并不陌生。
但顾盼儿深知,在场的其他人或许并不清楚它的含义,于是不得不耐下性子,逐一为他们解释,“挽郎,特指王公贵族出殡之时,负责牵引灵柩、吟唱挽歌的少年。”
“烈王为国捐躯,是大吴的英雄,是无数人心中的楷模。。二郎若能送他最后一程,也是一份难得的荣耀。”
林婉不由得微微瞪大了双眼,心中暗自诧异,以前怎么没看出来顾盼儿对吴岭有着如此深厚的敬仰之情呢?
要知道,柳家和顾家都是彻头彻尾的文官,对吴岭的好感度在及格线以上就不错了。拉满,想都不要想。
更不要说,让亲戚子弟去参与抬棺材这种在许多人看来并不体面的工作了。
还是王玉耶有见识,进一步阐释道:“挽郎亦可视为一种出身,有机会选官。”
虽然比不上恩荫来得顺理成章,但也不失为一种入仕的捷径。诚然,这其中或许夹杂着些许“幸进”的成分,但不妨碍它是正当且可行的仕途攀升途径。
王玉耶继续深入剖析,“去年为懿德太子抬棺的挽郎们,如今已陆陆续续封官,高者甚至有七品。”
何况吴岭是壮烈殉国,能为他抬棺送行,无论是从面子上还是里子上讲,都是极为难得的。
林婉婉惊讶得捂住嘴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这种火箭般的升迁路径,她竟然闻所未闻。
相比之下,祝明依旧保持着冷静与理智,问道:“参选挽郎有何要求?”
顾盼儿:“六品以上官员家族子弟。”
也就难怪祝明月等人不知道了,光是这一门槛,便足以将绝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士庶如云泥,七品更是一道坎。
柳家虽已没落多年,昔日的光辉不再,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家族底蕴依然深厚,人脉之广、门路之多,绝非普通人家所能企及。、
即便是在家族衰败的境遇下,柳家依然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资源与优势。
祖辈留下的恩荫名额不够,那就另辟蹊径,把柳恪送进国子监国子监深造,以期他日能够步入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