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哑”一声,沉重的牢门打开,王英托着一个食盘,轻手轻脚地走进牢房。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扈三娘静静地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养神,她的手腕被粗笨的木枷铐在身前,两只玉足并在一起,用细铁链密密地缚了,一端连在木枷上,另一端被铁钉深深地砸在地面上,任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逃脱。
她的衣衫在遭擒时被扯得纷乱,还破了几处,钗横发乱,乌黑的长发堕在一侧,在黑暗中隐隐泛起缎子般的色泽。
一个时辰前,她听到外面的兵丁兴奋地大声议论,说梁山人马已经攻破了扈家庄,将一门良贱杀得干干净净,好像只逃了一个扈成。
她得知噩耗,已经将螓首深埋在怀里,无声地恸哭过一阵。
扈三娘如花的俏脸上现在是一幅平静的神态,对身遭的处境似是浑不在意,她不愿让敌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眼角却仍然微见泪痕。
王英想到自己即将拥有这高傲动人的女子,心头禁不住地突突乱跳。
扈三娘缓缓张开双目,瞥他一眼,又轻轻阖上。
王英忙将食盘放到地上,深施一礼道:“小娘子生受了,军中规矩森严,可不得轻纵于你。不过只要你肯从我,保你从此吃香喝辣,快活逍遥,哈哈哈哈…”
他自觉得掌握着扈三娘的命运,本来还想表现得温文有理,但说着没两句,就有些得意忘形。
扈三娘怔了一下,又“嗤”地一声,脸上满是鄙夷之色,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王英面皮涨红,怒气上涌,却也不敢则声,渐渐憋得难受。
扈三娘缓口气,自顾自地向食盘挪了挪,铁链哗哗作响,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看着着实有些吃力。
王英眼中一亮,想去扶她身子,被她目光冷冷一扫,又缩回来,便把食盘摆到她身前道:“止有些粗陋酒饭,小娘子将就用些吧”,端起一个碗,倒上些酒水。
扈三娘费力地俯下身,双手捧起那碗,慢慢送到唇边。王英紧紧盯着她细长有力的手指,双掌暗暗地握紧了。
扈三娘皱了皱眉,那碗摸起来滑腻腻的,里面的酒也有些浑浊,她生性喜洁,虽然有些饥馁,却实在是嫌弃。
她抬眼望了下王英,察觉到他的神态,心念一动道:“王头领如此热心,不会怕小女子吃得不过瘾,加了些蒙汗药吧?”
王英脸上肥肉抖了一下,又哈哈笑起来,在扈三娘警觉的目光中,他缓缓说道:“小娘子着实聪慧过人,在下佩服!可你却不知晓,我在酒食之外也下了药呢~”扈三娘心中一凛,正思量间,忽觉手中沉重,那酒碗重如巨石,她的双臂酥软,轻抖起来。
碗歪在她腿上,浊酒洒了一地。
王英的小眼咪成了一条细缝,故意用诧异的口气说道:“小娘子为何如此?难道是觉得手上无力吗?看来,我向公孙道长苦求的‘软筋膏’着实厉害啊”,说着说着,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现下小娘子应该只是双臂乏力,只需等上一盏茶的工夫,药力行到身上…”他的贼眼不住在扈三娘身上扫来扫去,蠢蠢欲动。
扈三娘问道:“可刚才你给我倒酒时,也摸到了酒碗,却怎地不怕这药?”王英得意地答道:“有软药就自然有解药。软筋膏药力霸道,沾上后若无解药,便要一个时辰才能自行散去。等下与小娘子肌肤相亲时,若连在下也无法动弹,岂不是大煞风景?”
说到“肌肤相亲”,王英扁平的胖脸上泛着油光,忍不住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拿在手中给她看。
扈三娘秀眉微蹙,似是不悦道:“王头领用计赚了小女子,何必再来炫耀,难道你还会好心送我解药不成?”
王英见她皱眉时,俏脸上显现出一种让人又爱又惧的风情,只恨得不能多看两眼,他有些迷醉地道:“小娘子只要乖乖听话,就喂你吃一丸又如何?”
他说着从瓷瓶中小心地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捧在手里拿到她眼前,眯起眼,欣赏着她的动人模样。
不过离着两尺远后,倒也不再靠近了。
其实他并不打算现在就给扈三娘解药,只是拿捏美人的机会难得,王英忍不住想调弄于她。
扈三娘觑得真切,那药丸暗绿颜色,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馨香味道。
她倏忽向前探身,修长的玉颈伸来,檀口轻张,香舌一卷,那药丸就被她吸入口中。
王英惊呆了,他未曾想到扈三娘此时还能如此迅捷。
扈三娘紧嚼几下,将咬碎的药丸吞下了肚,看向王英的目光尽是嘲讽。
王英气急败坏,伸出怪手向她抓来。
扈三娘顺势向后一倒,双膝猛然上提,重重撞在王英的侧肋,王英的头一下碰在柱子上,哼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扈三娘折腾这一番,也是娇喘吁吁,半躺着歇了一会。
她感到双臂力气渐渐恢复,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这解药当真有效。
歇过气力后,她又开始在王英身上搜检起来。
扈三娘打开木枷和脚蹽,逃了出去。
她如灵猫一般,并没惊动任何守卫,一口气奔出十数里许,前面出现一个小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