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制动,警告,最大制动,尾翼锁定”
中队的所有成员包括拉普尔自己都听到了中队长通讯议中传来的机舱警报。
太晚了。
视野中已经出现了无数鬼魅般的细长战机,拖着明亮的轨迹滑行一般冲入了中队的空域之中。
这些并不是设计用于高速空中格斗的T-26【袭击者】已然到达了运转极限,队员们瞬间全都失去了训练时所共有的纪律,四散逃窜着,拉普尔自己的情况要更甚严重,他被两架敌机前后追击,生命垂危前的一眼只看到无数飞弹的十字火焰如花朵盛开在身后的空中。
钢铁在扭曲,拉普尔感觉到它似乎马上就将断成两截,本就在承力极限边缘的机尾和尾翼再也支撑不住,紧接着他看见那满是火焰噬痕的金属片脱离了机身————明明是密度和韧性都极高的合金,此刻却如轻盈落叶于风暴之中飘荡摇晃着坠向深深的地面。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控制,也不可能有机会回去了。
抱着宁愿撞得粉碎,也不能给敌人留下一寸可供研究的残骸的想法,拉普尔最后一次,向前压下操纵杆………
……
“今天的突发战斗,只有拉普尔中士和他的编号【B-62】战机没能返回机场。”
“这位拉普尔中士,不,现在应当晋升少尉了,我还留有一些印象。他是卡布霍登家族的次子,之前作为志愿团的一员参加了【加图尔兵团】的第六攻击机中队”
上尉沉默地看着手中的简报,“真是遗憾,第一位牺牲者竟是如此杰出勇敢的青年,这下要我怎么跟他的父亲交代呢”
“那么长官,给上面的报告应该怎么写呢?”
“【战争又开始了】,只要这一句就苟,另外……”上尉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闪亮的勋章,“把这个寄送回卡布霍登伯爵领”
皇都【罗伯。斯比尔】城中心区更多的黑色运输车辆从近乎连贯的队型从森严的铁门之中驶出,排头第二的则是印着拉普拉克勒索家族彩征的双人座驾,带领着令人胆寒的帝国辑查局武装行动队,较小的拖车压载着待命状态的【猎兵】,更大的则拖运着沉重的自转机炮,仅仅是武备的阵仗就使人恐惧不已,不明所以的市民们全都避得远远的。
凭皇帝特许权而在近几年急速扩张的缉查局如今仿佛一座无人约束的兵营,每天都从里面不断涌出荷枪实弹的军队,又不断有“蒙着头套的人”被押送进去。
这样一个暴力机构横扎在御下城市的中心区附近,原本应彰显和平和与繁华的街道如今满是滚轮留下的黑印和兵器刮蹭留下的滑痕。
而这一切恐怖的缔造者,市井街巷所传的几乎与臭名昭著者穆拉切勒家族布林斯公爵齐名的恶徒————约翰。洛萨里安此时就同他的义女卡尔茜坐在车中。
他牢牢掌握着这支几乎不受军纪与寻常法律束缚的特务部队。
“父亲大人,我们今天是要去西边吗,那里似乎只有许多小型的道路检查站”
太过年轻的卡尔茜副宫一边指着车窗外的街道,一边急切地从随身皮包拿出厚重的记事本,将一切工作中的流程纪录下来。
洛萨里安候爵表情没有变化,一手握着滴哒作响的怀表,注意力却全在那份损失报告上。
“敌人扎根于皇都的潜伏集团最近愈发猖狂,看样子是为了报复我的搜捕和封锁政策,昨天他们又袭击了四座位于北郊的自动加工厂”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加强在夜晚的守备呢?”
“笨蛋,缉查局可没那么多人手。郊区建筑稀少,他们一定是躲在城市居民区,说不定现在就正聚在哪个背叛陛下的贵族家族,阴谋着更多的破坏行动。”
“听上去真是棘手,父亲打算怎么办呢”
“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封锁出入城区的道路,严格限制除市民物资运输以外的人员通过——这样至少也能防止城内扫荡进行到关键节点时敌人逃出包围圈”
“仅仅是这种事就让您如此头疼么?”
卡尔茜亳不在意地问道。
“当然不止这些,还有更麻烦的——”
洛萨里安顿时卡住嗓子,犹豫要不要向她透露【蜂群】行动的事,“更麻烦的就是你,卡尔茜”
“哎?!我有做过什么错事么”
“我总听宫廷里的侍从们说,你隔三差五地叨扰陛下,莫非是把那里当作什么茶话会或俱乐部了么”
“您误会了,我和莉茜……啊不,和皇帝陛下是新结交闺中蜜友,我们只是讨论一些雕塑艺术和服装鉴赏的问题。”
她仿佛遮羞般别过了脸去。
“尽给我找些麻烦,难管教的家伙”
侯爵嘴上批判,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却展现无遗,“陛下她心情还好吗,之前不是还有传闻说身边的近侍出了意外事故么”
“是的,这个我很清楚。宫廷卫队总长,就是以往陛下身边的那只鹰犬——是叫哈罗德吧,他在一次由自己挑起的近身决斗中被打个半死,浑身上下都骨折了,现在也还躺在疗养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