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在家中等候消息,可没等来齐王落马的消息,反倒却又等来了李汝萤与崔十九双双被捕下狱的消息。
他策马向皇城急赶,才下马想要叩敲登闻鼓之时,却见崔相正从马车中走下,伸手将他拦住
“鹤余,你这是作甚?”
申鹤余道:“世伯有所不知,这些时日,青杏一直住在申府,原本她答允的是揭穿齐王的真面目,却不想竟临时反水。我想面见圣人,同圣人说清楚。”
崔相按住了他的手腕:“不可。”
申鹤余:“为何不可?难道叫我眼睁睁看着公主与十九被人所污蔑,身陷囹圄之中么?”
崔相反问:“若如你所愿,进了宫,见了圣人,你能做什么?”
申鹤余道:“自是向圣人禀明我所见到的一切,为公主与十九作证。”
“你这般只会徒徒将整个申家拖入水中。”
崔相摇头,屏退奴仆后,低声道,“你阿耶离京就职三载至今未归,你阿兄又被圣人诏去眼皮底下看着,你莫不是嫌你申氏如今还太过平静了些?”
崔相叹了口气,“听世伯一句劝,此事不该你管,不要再去圣人面前露头。我虽要避嫌,可却不会任由腌臜之物拿捏。回去吧,万事有我。”
崔相看着有些发怔的申鹤余,又觑了他一眼后,转身便继续向城门口走去。
“世伯。”申鹤余将他唤住。
风吹动崔相衣袍,有如吹打在竹叶之上,而后竹枝轻侧。
申鹤余道:“我虽不能以申家儿郎身份入宫,然我求世伯成全,允我跟随世伯身侧,否则我心中实在难安。”
……
李汝萤在掖庭狱中已待了整整一日,冗长的漆黑之间忽然透进了熹微的晨光,是天亮了。
有小宦官提了食盒进来:“公主,该用膳了。”
李汝萤抬手将食盒接过,一瞬间,那小宦官的手却陡然握在了她的腕上。
李汝萤的手一颤,抬头看向这小宦官,却看着是齐王的那张脸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小皇妹,别来无恙。”
李汝萤竭力将手从他手中挣脱,却被他牢牢攥紧着丝毫未能松脱。
她道:“你来做什么?”
齐王道:“眼看小皇妹即将重归尘泥,为兄当然得来看一看小皇妹了。”
李汝萤轻哼一声:“那日二皇兄刻意放我入府,诱我见到青杏,不惜叫青杏刺你一刀好叫她被我带出府去。
“二皇兄为的便是今日,真是好一出算计的戏码!又何必来此假情假意,徒让人恶心。”
齐王却是垂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手。
“小皇妹,你为何至今都不懂为兄的心意呢?”
李汝萤一阵恶寒,用力将手回缩:“你疯了!”
齐王亲吻的动作由手背渐渐移向她的手腕,骇得李汝萤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他这才抬起头,手却丝毫未松。
“小皇妹难道没有发觉,青杏与皇妹你长得有多像么?”
他指了指李汝萤的眼,“尤其是这里。”
不止青杏,还有画像上的菱枝,都与她有着共同倔强般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