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不是亲母子,杨太后也没多少肝肠寸断,只想着自己身为一国之母,自当以大局为重,等淑妃这胎平安落地,她的责任就算了了。
王璇只能怏怏告退,临了还听见里头两人相商,是否该让理亲王出来主持大局,杨首辅毕竟只是臣子而非宗室,在这等事上欠缺说服力。
青雁心中一凛,悄声道:“难不成理亲王已跟杨家互相勾连?”
王璇摆手,“知道就行了,别挂在嘴上。”
还能有什么疑问呢?事实胜于雄辩,不管皇帝坠崖是意外还是人为,最终得利者都显而易见。
青雁面上愈发忧虑,“如此,咱们可要小心了。”
对付了皇帝,下一个自然是皇嗣,到底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继承人。
王璇按着小腹,沉声道:“我明白。”
此时她已无暇考虑其他事,只盼着萧煜能平平安安的,但,若真有不测,她定要护住萧煜唯一的血脉,绝不让它为人所欺。
隔天太后便传召理亲王进宫,请他在此危难之时出来稳住局面,理亲王自是百般推辞,架不住太后拳拳盛情,老泪纵横,最终才勉为其难答应辅政。
内阁并非杨首辅只手遮天,譬如保皇党就顶见不得杨太后这副吃相,当即出来力谏,从未听说让藩王代政的,何况理亲王连藩王都算不上,只是个闲散宗室,从来只知吟风弄月,如何撑得起偌大朝堂?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萧灿不惧闲言,反倒极为漂亮解决了几个困扰已久的难题,一扫朝中积弊,保皇党瞠目结舌,敢情这厮竟不是花拳绣腿?
朝野内外俱称颂不已。
藤黄等人为主子着想,则很是愤愤,这理亲王好生狡猾,敢情这些年一直在装死,若真让他窃取了尊位,小皇子该何以自处?
反正她们坚信淑妃腹中是位皇子,这时候若再没点盼头,当真要过不下去了。
王璇不以为意,只淡淡道:“他是聪明,可聪明得未必是时候。”
杨首辅自己想做无冕之王,最好当然是扶持个傀儡皇帝上去,理亲王若能一直藏拙倒还好,这会儿锋芒大露,最忌惮他的只怕是杨首辅了。
谁不担心兔死狗烹呢?
由着他们内斗去,只怕对萧煜还更好。王璇焦心如焚,可惜舅母如今没法进宫,她探听不到半点消息,真真愁煞人也。
慈宁宫倒是没忘了她,天天送来各种补气养血的汤羹,还非盯着她喝完不可。
王璇牢记萧煜所言,要控制食量,避免胎儿生得过大,然杨太后如此做法,着实令她无力招架。幸好她无心饮食,正餐没用多少,这些汤饮权当果腹了。
自家夫君一鸣惊人,钱秀英这会儿的气焰亦是水涨船高,当时上京选秀,本意是想当皇后的,谁知萧煜随手一指把她赏了理亲王,虽也不差,可到底意难平。
谁成想命运如此眷顾,依旧让她迎来出头之日。她这会儿就盼着皇帝一病不起,理亲王好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她这只真凤也能各归其位。
宫门戍卫虽严,可她持王府对牌却是行走自如,谁叫这里的人最会看人下菜呢?钱秀英时常去慈宁宫问候,假惺惺陪太后哭一场,对玉照宫却是三过宫门而不入,哪怕依照礼数,她是该去问候淑妃的。
从前钱秀英是瞧不上王璇,如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就更犯不上敷衍了,只一事令她心痒难熬,便是淑妃腹中皇嗣,真让这小毛头生下来,哪还有她们夫妻立足之地?
可当她试探性提起时,萧灿却严词斥责了她,叫她不许胡思乱想。钱秀英很觉委屈,自己还不是想帮他忙?真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要是……能悄无声息除去这孩子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