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季老头也恶狠狠的瞪向他心中的叛徒季晞苗。
无论是枫梓还是季晞苗都没见过这种眼神,但本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恶意,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杀意。
“快走!”
青年咬牙再次加大了力度,将膝盖抵在季老头后背,季老头的挣扎越发可怖,他双目赤红,剧烈的喘息着。
此刻的季老头脑内充斥着愤怒与恐惧,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力量他,垂死挣扎,手向青年的双眼刺去。
这是要挖他的眼睛!
面对带着恶意的指尖,青年本能向后躲避,反应过来时,枫梓暗叫不好。
即便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这一瞬枫梓依旧没有扛住季老头燃烧生命的爆发力,季老头挣脱了——
季老头猛地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掀翻,但他并没有着急反击,而是冲向了角落,如枯枝般的手攀上了季晞苗的脖子。
他在找人质!
意识到这点的枫梓目眦尽裂,青年戒备的握紧手中木棍,不敢再轻举妄动。
季老头止不住咳嗽,此刻的他如同疯了般,竟大笑起来,老人紧紧的掐着小姑娘的脖子,将她拽到胸前,并大吼道:
“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把她给掐死!”
“她是你的亲孙女!”枫梓脱口而出,下一秒,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劝解的话有多可笑——家人又如何,亲人又如何?
这种人渣真的会在意吗?
见枫梓投忌鼠器,季老头终于有了些许掌控感,如同攥紧救命稻草般又收紧了手,季晞苗发出痛苦的闷哼。
在意识到枫梓确实在乎怀里小孩的命之后,季老头甚至有些得意的笑起来。
“你,把武器放下。”
枫梓喉结微动,紧紧盯着对方。
“听到没有?!把武器放下!”
季老头怒喝,随即威胁意味的收紧手掌,季晞苗的小脸已经青紫起来,明显是缺氧导致的,但她力气太小,根本挣扎不开,瘦弱的躯体抽搐着。
枫梓眼眸颤动,手中用于自保的武器在此刻变的千斤重,此刻扔下武器,就等于任人宰割,季老头的杀意非常重。
但距离不够!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直接擒住季老头,也无法保季晞苗周全。
枫梓不怪季晞苗冲动出现,小姑娘年龄太小,大脑根本没有控制自己行为和预料后果的能力。
更何况,听见母亲惨死原因的孩子,有资格冲动,有资格愤怒。
他还有一次回溯机会。
现实世界里的他死不了。就算回溯机会为零,现在的枫梓也已经搞清楚了这个汤的各种细节。
枫梓并不确定他的抽身是否会导致一些惨剧的发生,但至少目前他还有离开的机会,可这个季晞苗不一定有!
季晞苗并不是上一碗汤里那个该死的凶手,也不是眼前癫狂着用血亲威胁的季老头,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她赌不起。
指间已经因为鲜血和泥土的混合变得滑腻,喉间传来灼烧般的痛感,枫梓凶恶的看着面前的季老头。
背着光的季老头此刻犹如恶鬼。
咚。
木棍掉落在地上发出闷响,一同掉落的还有枫梓的不甘,以及他渴望生的本能,青年低下头,举起双手。
见枫梓放下武器失去威胁,季老头手松了些,下一秒竟彻底大笑起来,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哈哈哈哈哈——”
“你这人,你这人……真有意思。所有人都想活,为什么你宁愿死?”季老头无法理解,他单手掐着季晞苗,拖着锄头走上前。
“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季老头喃喃自语:“凭什么是我得肝癌?”
“怎么治?凭什么我要做手术?那群庸医跟我说回家观察,烧香拜佛,烧香拜佛又有什么错?我只是做我的老本行。”
“老二不听我的,老大又只生出来个哑巴,我能怎么办?我能用什么酿?”
老人此刻看起来像是完全疯了,他对着季晞苗轻声细语,和蔼笑道:“大丫,爷爷一直嫌你没用,但没想到这种时候,你还是有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