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才知道,襄国公一家是无辜的。
既然这场祸事因她而起,那就让她为这家人,最后再做点贡献。
她立即找上了裴侍郎,哦,应该称他为裴尚书。
扳倒襄国公的功臣中,裴侍郎首屈一指,因此升迁了。
目的既已达成,人皇也对清平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太管她与谁相好。
谁知,裴尚书得知她怀孕了,第一时间却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
清平公主如遭雷击,裴郎之前允诺给她的山盟海誓,竟都不算数。
虽然她也并不忠贞就是了,比起床第间的功夫,裴侍郎这等文人,确实不如世子这种武将。
但裴侍郎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守贞?竟敢如此质疑她?
她做出哭哭啼啼的样子,说与世子一直都是两看两相厌,从未行过床第之欢,若裴尚书不认,那她就去告诉父皇,让父皇认下这个没有父亲的可怜虫。
裴尚书害怕此事闹大他的青云之路被断送,又想清平公主此案得人皇青眼,尚了她,说不定自己日后能进内阁。
什么风花雪月情根深重,都是骗人的鬼话。
也许以前真的有,但在这吃人的皇城中,最终都被消磨掉了。
婚后,清平公主抓住他结党营私的证据,主动送往人皇的桌案。
这一次,她就学乖了些。
只说自己还对裴郎有感情,但她分得清轻重缓急,父皇的江山社稷更为重要,只希望父皇能留下她腹中这个子嗣。
“父皇,太医已经验过了,是个女孩。经此一事,众位大臣必然有所警惕,儿臣只怕不能再做父皇的刀,只盼父皇能留下儿臣这个孩儿,儿臣必日日吃斋念佛,祈祷父皇龙体康健,大盛国泰民安!”
不知哪句话打动了人皇,他最终是允了清平公主留下这个孩子。
不过还是遣太医来诊过好几次脉,皆确诊是女孩之后,才不再来。
清平公主毫不怀疑,若父皇并未暴毙,她又恰巧生了个男孩,只怕生下来那刻,连孩子一声哭声都听不到。
…………
她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拍了拍房凌与襄国公世子有几分相似的脸颊。
有些人,不在了才会想念;有些感情,失去了才会浮上心头。
“我没事,你起来吧,我要去找木也姑娘。”
“长定可带来了?”
房凌很听话,只乖乖站在她身后,“带来了,刚吃了奶,睡得正香。”
清平公主点点头,拿着册子去找池檀。
池檀即决定将这大盛改天换地,清平公主拿给她的东西就要仔细翻看了。
那名册上所书,都是今日被关押起来的大臣及其罪证。
前几个倒没什么,看到后面,有个人却让她渐渐凝重了神色。
“兵部侍郎付涤,六年前时任沈家军参军,洮城关一战中通敌泄露军情,五万沈家军因此埋骨洮城关。沈家小将苦守凉州城不得增援,全城被屠。”
池檀不自觉捏紧了书册,“这个里面的沈家小将,叫什么名字?”
清平公主凑上前看了看池檀指的地方,不假思索道:“沈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