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敦儒!你可还认得我吗?」
檐下突闻一声断喝,郭敦儒匆忙看去,几人从阴影下走出,将他逼回殿内。
借着殿中灯火,郭敦儒见鬼似的瞪大双眼,怪叫道:「封嘉?你没死?」
来人有三,左右挟着居中一人,先前出声者便是右侧身形微有些佝偻的男人。
「托宰辅大人的福,我还活着!郭敦儒,你作恶多端丶人神共弃,想不到还有与我相见的一天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封嘉压抑着怒气沉声道。
郭敦儒大惊之下将目光挪向另外两人,又是一声惊呼:「何大人?你怎么……?」
中间垂首而立的中年男子正是茵州刺史何安国。
姜禹泽并不打算让郭敦儒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以提醒众人。
左侧那人面露欣然,朗声自报家门:「臣,落梅县县令张撷,参见陛下丶郡主……」
「免礼,」姜禹泽懒懒摆手,「接着说,让郭阁老死也死个明白。」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是谁背叛了神教,亦或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郭敦儒双目猩红,不自觉浑身打颤,越来越深的不祥之感紧紧缠绕在心头,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多日不见的张撷比之先前更显容光焕发,既得圣令也不含糊,一拱手就娓娓道来:「数月前,郡主曾在我县对一山中野人施以援手,下官当时还颇有微词,暗觉多此一举,谁知那野人治好疯病丶恢复清明后竟是当年倍受宰辅迫害的封嘉封大人!」
张撷面对顾南枝时蕴了敬色,口中赞叹不已:「如今看来,郡主真真是有先见之明!」
被他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地夸奖,顾南枝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张大人谬赞了,我也只是无心之举,还是张大人思绪敏捷,第一时间飞鸽传书于我,这才暗布巧计,一举查清郭敦儒早有不臣之心。」
顾南枝横手一指何安国,朗声道:「启禀圣上,这何安国仗着有宰相在朝中作庇护,平日里中饱私囊,在茵州一带恶意垄断丶哄抬粮价,所得皆与郭敦儒分成得利,经张丶封两位大人多日查察,其用途竟全都运往琉国,以作军需之用!」
「不然凭他琉国区区弹丸之地,如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冤枉啊皇上!」何安国整个人一抖,咬咬牙无视郭敦儒阴恻恻看过来的目光,面上涌现惶惑之色:「微臣只是贪财,万死不敢有谋逆之心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姜禹泽戏谑一笑。
接着,何安国抖如筛糠,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近年来与宰相郭敦儒私相授受的全部细节。
郭敦儒阴沉着脸,始终一言不发。
「郭阁老,这回总能治你个大逆不道之罪了吧?」姜郁离很是平静地道:「两年前我说过的话,郭阁老可是早已抛诸脑后了?」
郭敦儒下意识敛眸回忆,耳边同时响起对面男人沉静的嗓音,逐渐与记忆中怒不可遏的断喝重合:「只要有我姜郁离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染指东朝江山一寸。」
老宰相神情一凛,继而低低疯笑出声,外强中干道:「后生仔,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老夫纵横官场几十载,棋差一着,甘拜下风,但也只是你们运气好……」
「运气好?」顾南枝不以为意,「现下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不出意外下章完结(碎碎念
第87章结局终焉
「郭敦儒,你表面以经国之才辅佐圣上,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窃国投敌的丑恶之事!」
顾南枝义愤填膺,条分缕析地阐而述之。
原来,除了在茵州境内大肆敛财,郭敦儒还曾以多种手段控制朝臣,身死家中的周翰便是其中受害者之一。
——妾室媚儿,其实是郭敦儒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为报复顾家屡次与他作对,周翰心思又不甚良纯,因而不惜自损臂膀也要拖顾渊下水,没成想碰上顾南枝回京,让郭敦儒的奸计落了空。
郭敦儒也因此事记恨上了小郡主,用眼线探得他们一行往缮州而去,于是在途中设下埋伏,山谷有崖,还有狼群出没,以为二人必当命丧于此。
再之后,郭敦儒一边忙于在朝中粉饰太平,一边又得与琉国牵线搭桥,打心底里并不把顾南枝丶姜郁离两个年轻人当成对手。殊不知,只这一点轻敌大意,便被二人顺藤摸瓜丶力挽狂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