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坐起身,左右拍打耳朵,清理干净耳朵中的积水后听觉终于恢复正常。
“舒容,多谢你救了我。”方冉途诚挚地向舒容道谢。如果今日不是舒容,他肯定就成为这荒郊野岭的一抹孤魂。
太阳渐渐偏西,阳光变得微弱起来,河上吹来阵阵冷风,湿衣贴在身上,凉气夹着湿气让舒容浑身发冷。
“二少爷,这种情况谁都会救的,不必言谢。现在时候不早,我们先想办法去和康平他们汇合。”舒容温声道。现在精神放松下来她腿上的疼痛开始加剧,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方冉途也被风吹得浑身发冷,溺水发白的脸庞还没有恢复血色如今被冷风一吹显得愈发苍白。照在他们身上的阳光已经带上金色的余晖,时候确实不早。他挣扎着站起身,却瞥见舒容蹙起的眉头。
“舒容,你哪儿受伤了吗?”他关心地问,语气十分温柔。
“一点小伤,上点药就好,我们先找到回去的路吧。”舒容不在意的回复道。
环顾四周,他们现在位于济民河的西岸,所在的这一侧除了面前他们呆的一小块沙地外,再往上尽是杂草丛生的树林。往前往后都是更加陡峭的石壁,他们要上爬上岸只有穿过背后的树林。
在舒容左顾右盼观察地形时,方冉途也在悄悄打量着她,她神色冷静,丹凤眼里闪动着专注的光芒,他一时被她吸引住了。
决定好方案后,舒容指着背后的树林对方冉途说,“二少爷,我们只有先从这里爬上去,再找人求救。”
“好。”方冉途看过地形也明白只有此路可通。
舒容看向方冉途的脚,他左脚的鞋应该在水中挣扎的时候掉落了,现在只剩袜子穿在脚上。她觉得不是赤脚走,有袜子保护脚也没问题,便笑道:“走吧。”
舒容走在前面开道,方冉途觉得不该让女子开路,便开口道:“舒容,我走前面开路,你跟着我。”
“好。”舒容想着树林里头中难免有些刺人的植物,方冉途走在前面她还大大降低了被扎的风险,于是停下脚步让他走到自己前面。
这片树林里头多是构树和乌桕,还有一些柏树,地上则长满了蛇葡萄,葎草和杠板归等藤蔓植物。舒容折了两根路边刚长成的构树枝干,一根递给方冉途,一根自己拿着。春天也到了蛇活动的季节,她有些害怕在这树林子里头碰到蛇。
索性这片树林不大,他们穿出来后就到了一片平摊的坡地,坡地下面有一条宽阔的土路。
“我们往下面那条路上去。”舒容指着那条路道。
两人刚从山坡上往下走,舒容就看到有一辆马车从山坡拐角处驶进土路中来。她高兴地转头对方冉途说道:“二少爷,有马车经过,我们有救了。”
方冉途看着进入视线的马车脸上也露出微笑。听见舒容大声朝那马车呼救,方冉途也加入进来。
那赶车的小厮傅邦听到求救声,看到山坡上的一男一女朝他们快步走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停车,转头问车厢里的主子。
“少爷,要停车吗?”
车厢里的傅文瑛正在擦拭自己的匕首,他半月前前往庆来查案,今日才返回京城。他看向车窗外的奔来的人影,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把匕首收入鞘中,笑着对傅邦道;“停车。”
二人看到马车停下来,停止了叫喊声,快步朝马车方向走去。在下一个土坡的时候,舒容险些从失足踩空,还好方冉途及时挽住了她。
等到马车跟前,方冉途朝车内人施礼,又讲述他们的遭遇,恳请马车主人能够帮忙载他们一程。
傅文瑛故意在他们到之前放下车帘,等方冉途说完话,他才掀开窗帘,一脸戏谑地看着方冉途说道:“没有料到方大人也有失足落水的一天啊。”
听到对方的调侃,方冉途抬头才发现是马车上竟然是傅文瑛。傅文瑛是大理寺少卿,同时还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年纪轻轻破获好几起大案,深得皇上的喜爱。方冉途被皇帝叫到御书房问话时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下官见过傅大人,多谢傅大人今日出手相救。”方冉途拱手行礼道。
舒容也跟着向傅文瑛行礼,“多谢傅大人。”
傅文瑛越过方冉途看向他身后的舒容,发髻凌乱,浑身湿透却掩盖不了她美色,肌肤胜雪,顾盼神飞,好一个绝代佳人。世人都传方冉途不喜女色,看来都是讹传。
舒容抬头打量着倚在马车车窗的傅文瑛,浓眉大眼、高挺鼻梁、麦色肌肤,眉眼间有股玩世不恭的意味。傅文瑛也察觉到了舒容的眼神,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世人都晓他铁面罗刹的名号,还因为他的三任未婚妻接连病逝,京中小姐都对他避之不及,他至今二十四岁都没有娶妻。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敢直面他的眼睛,真是有趣。
“方大人和这位姑娘上车吧。”傅文瑛对二人说道。
傅文瑛的马车里宽敞又奢华,三边的软凳上均是铺的蜀锦织成的坐垫。软凳中间摆放一张精巧的紫檀木的方几,方几上面的葡萄纹铜香炉中燃着内造的零陵香,让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味。
舒容不知道傅文瑛的身份,只听方冉途唤他大人料想他的官阶比方冉途要大,看他年纪轻轻又如此有钱,应该是个家世显赫的人。舒容对自己湿哒哒的衣裳打湿蜀锦,心中直道可惜。方冉途坐得倒是舒展自然,开始和傅文瑛闲话起来。
傅文瑛口头和方冉途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瞥向舒容,她的打湿的衣裙紧紧贴在皮肤上,把她曼妙的身姿突显得淋漓尽致。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挑,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她同他见过的世家小姐都不一样。傅文瑛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欲望,要是把她从方冉途身边抢过来该多好。
傅邦驾车的速度又快又好,小半个时辰后就把他们送到了济民河畔的食肆,两人和他道谢后便下了马车。傅文瑛看着舒容窈窕的背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