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晁心中一凛,却不露声色,笑道:“父皇赏赐,儿臣自然欢喜,已命王妃与孩子们做了衣裳,穿在身上甚是妥帖,家中上下都谢父皇隆恩。”
晋文宗听罢,冷笑一声,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眯眼瞧着他:“哦?朕赏你的可是男子花样,你拿去给王妃和孩子们穿,着实不伦不类。你莫不是又糊弄朕?”
袁晁忙低头道:“儿臣不敢。”
晋文宗瞧了他半晌,叹口气道:“当年李时敬的嫡长女贤名满京城,你是朕心中最得意的儿子,将她指给你,想着你能过得舒心些。谁想到竟是这么个脾气,真真是委屈了你。朕听说李时敬的大儿子穿着蜀锦是满城招摇。”
袁晁并不吱声,皇上见他如此,挥手让他起来,道:“罢了,李氏管不好后宅,也怨不得别人,你心里不爽,就埋怨朕几句吧。”
袁晁退出殿外,袍袖下的手紧攥成拳,面上虽平静,心中却如烈火焚烧。为了这等微末小事,让父皇提点,简直是奇耻大辱。
回府后,袁晁径直去了李毓院中,见她正倚在榻上翻看书卷,手边搁着一盏香茶,模样惬意得很。他冷眼瞧着,沉声道:“父皇赏赐的蜀锦呢?”
李毓抬头,见他神色不善,赶紧起身陪笑道:“王爷说的是哪匹锦缎?库里多着呢。”
袁晁上前一步,盯着她道:“父皇赏的那几匹,你送去了哪里?”
李毓看他面色不善,心头一跳,却强撑着笑道:“不过是几匹布料,妾身瞧着娘家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便送了两匹给父亲和兄长,王爷何必这副模样?”
袁晁闻言,气得胸口起伏,冷笑一声:“你可知今日父皇如何问我?李东耀穿着锦缎满城招摇,天天大放厥词,你李家置本王于何地?”
李毓见他动怒,忙起身拉住他袖子,哀求道:“王爷息怒,不过是件小事,妾身下回不送便是了。”
袁晁甩开她的手,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自那日起,他对李毓渐生嫌隙,再不似从前那般亲近。
林秀芝说到此处,叹了口气,道:“事情闹得大了,王爷心中自然不痛快。李娘娘却不以为意,后来仍旧往娘家送东西,王爷也只睁一只眼闭一眼罢了。”
赵灵犀听罢,心中五味杂陈,暗忖:“李毓倒是疼娘家疼得过了头,连皇上的赏赐都敢私送。只是她既是王妃,怎的如此不知轻重?”
她复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三个孩子尚需教养,王府内外皆要操持,若自己也似李毓这般行事,必让袁晁心生厌弃。
赵灵犀抬头看向林秀芝,笑道:“林娘子,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往后府里开支若有不对,你和姚嬷嬷只管告诉我,别藏着掖着。”
林秀芝忙点头,笑道:“娘娘放心,我既在这府里做事,自然一心为府里打算。只是……”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娘如今管着内宅,可得仔细些。先王妃那般行事,王爷虽不言语,心中未必没疙瘩。您凡事留个心眼,别叫人抓了错处。”
赵灵犀听她这话,知她是一片好意,点头道:“我晓得了,多谢你提醒。”她指着几处条目道:“上月的开销瞧着有些大了,柴米一项怎的比之前多了这么些?”
林秀芝忙凑过去细看,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王爷下令新添了十来个侍卫和丫头,厨房用度自然多了些。另有一笔是修缮绮香阁的银子,那边有两间屋子,平日没人住着,屋顶漏了雨。”
赵灵犀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王府开销如流水,若不细细打理,只怕入不敷出。”她放下账册,笑着对林秀芝道:“林娘子今日辛苦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我自己瞧瞧账簿,明儿你再来对账。”
林秀芝应了一声,福身告退。赵灵犀目送她离去,倚在榻上怔怔出神,想起李毓那段旧事,又想到袁晁素日的冷淡模样,心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