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对她来说尤其重要的人都在她身边,她没那个心思再去计较这些了。
她答道:“都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陛下也赏了些祛疤凝露给我,刘妈妈无需再担心了。”
陶庆之抬头看了眼天色,有些不自在地对陶老太太道:“母亲,她赶了这么久的路才回来,今日又进了宫,无事的话,不如还是叫她回自己院里去休息吧?”
“好好好。。。。。。”陶老太太连忙点头:“是该好好休息才是,绵绵,先进去吧,外头风大。”
陶霁不与她客气,又佯装问了几句关怀之言后,便与连翘一道回了清规院。
大半年过去,清规院还是从前那般模样,连翘喜不自胜,连忙拉着陶霁进了寝屋。
陶霁在集英殿吃得很饱,这会儿还不饿,可连翘仍不知从哪端了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来,连翘笑道:“姑娘,你往南走了那么久,应当知道南边有些地方的习俗是要在回家后吃碗面的。”
“姑娘快吃,面还爽滑着呢。”
陶霁只好握住木筷去吃面,她吃了几口忽地想起一事,问:“沈氏可有欺负你?”
连翘眼眶一热,摆摆手道:“大奶奶如今不怎么出芝兰院了,老爷说她没教养好三少爷,已经是变相地将她给禁足了。”
“姑娘在申昌郡被掳走的消息传回来时,老爷就觉得三少爷被养废了,在家瞧着格外碍眼,便又将他送进了国子监,还特意与国子监那边叮嘱了几声,说是三少爷就住在国子监挺好的,算算日子,姑娘走了大半年,三少爷也有半年没回来了呢。”
“大姑娘怀孕了,最近也很少回来。”
陶霁有些惊诧:“半年都没回了?”
她暗暗咋舌,陶庆之这回倒是真对陶钰下了狠手。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只要连翘在家中没受欺负便好。
好在连翘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想到那两桩喜事又不由将唇扬起:“姑娘,这上京那么多的贵女里,还只有您能被陛下亲封县主之位呢,这可是无上的荣耀,我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地里笑话姑娘!”
“还有还有,姑娘真的要嫁给那位世子了么?”
陶霁不由抬眸:“怎么说?”
连翘撑着下巴:“也没,就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姑娘头一回与他撞上,他瞧着凶得很呢,虽说后来除夕夜那回他没那么凶了,奴婢还是有些怕他。。。。。。”
陶霁柔声道:“你以后可是要陪我一起嫁过去的,有我在,你不必怕他。”
连翘点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她将目光落到陶霁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兴致冲冲地问:“姑娘,婚期还有那么久呢,正好奴婢不会绾那些已婚女子的发髻,不如奴婢明日就去学,也好多替姑娘绾几个样式!看哪种发髻最适合姑娘!”
陶霁一怔,问:“你这就开始准备了?”
连翘愈发来劲:“那是自然!”
陶霁无言,三鲜面已被她吃完,正欲起身,连翘就将她往椅子上一按,语气亦是轻快:“姑娘别动,奴婢现在就试试手。”
她只好任由连翘解开自己编好的辫子。
忆起今日在集英殿中,谢栯求明宣帝赐婚的模样,陶霁又不自觉想起二人之间的过往。从谢栯在国子监偷捡她买的香囊开始,再到掩护傅书芩出城那夜,谢栯与她说着生同衾死同穴的话。
这漫漫长路,重重阻碍,仿佛一直都是谢栯在跨。
一直都是他迎着她走。
“连翘,你的女红如何?”陶霁忽然出声。
连翘答道:“还不错呢,府里好多妈妈都夸过我帕子绣得好。”
寝屋里还亮着灯,陶霁垂下眼眸,将左边的衣袖往上掀开,露出那条几乎已淡到看不见的疤痕来,这是孟常划伤她的那一道。
因为有谢栯及时送她祛疤凝露,这疤痕才会像眼下这般毫不起眼。
他似乎一直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对她好。
-你来上京没多久,自然不知,乞巧节当日,心有所属的女子会亲手缝制彩绦与香囊送给意中人。
去年乞巧节那日,纪珈芙与她说这话时,她并未放在心上。
盯着那道几乎瞧不见的疤痕看了许久,陶霁轻声开口:“连翘,教我绣个香囊吧。”
礼尚往来,她也要向谢栯奔去,也要一步一步往他面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