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亲昵自然的举动让秦凌一怔。
他清楚地看见,商策的手指在掠过青苔发间时,碰了碰那支他送的玉簪——那是去年上元节,他亲手为青苔戴上的。
秦凌被忽视也不恼,收了愣怔复带着笑意说:“阿苔还带着我送你的及笄礼物。”
商策捏着玉簪的手微顿。
他抬眸望向青苔,眼神深邃幽黑,让人看不清其中藏着的情绪。
惊起檐下一只静栖的寒鸦。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秋风忽起,她嗅到商策朝服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秦凌袖中飘来的苦艾气息,竟平酿出几分醉意,惹人生困。
气氛也怪异。但他俩不是第一次见么。
青苔微微侧身,提议道:“此处人来人往,嘈杂得很,怕是不便深谈。不如移步至那街角的茶馆,坐下来慢慢叙话,可好?”
三人依次入了茶馆雅间落座。
屋内一片静谧。
青苔轻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望向商策,缓缓开口:“今日下朝如此晚,事情顺利吗——”
他垂眸凝视着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切顺利。圣上封我为镇国将军,命我探查陈嘉佑党羽。”
青苔一惊,知道圣上定会大赏,没成想是如此高的头衔。
镇国将军,这四个字分量极重,手握重兵,肩负着守护江山社稷的重任。
青苔杏色裙裾不小心带翻了茶盏。
琥珀色的茶水在棋盘上漫开,像突然搅乱的局势。
商策伸手去扶,却有人比他更快。
秦凌堪堪接住滚落的茶壶。青瓷壶嘴冒着热气,在他虎口烫出红痕。
青苔看到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苔不必担忧。”秦凌笑着将茶壶放回案几。
青苔先行离开换下衣裳。
雅间内只剩二人。
二人影子在暮光中交错,一个如出鞘利剑,一个似玉山将倾。
秦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旋即抬眸看向商策:“恭喜商将军荣升镇国将军,手握重权,风光无限,其兴勃焉。”
高位不可以久窃,大权不可以久居。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文人说话都爱绕弯子。不像我们习武之人,剑锋所指即是心之所向。”
商策说这话时刻意看着青苔离开的方向。
“我只知——”商策顿了顿,“有些局,该破就得破。”
秦凌忽然轻笑:“破局容易,就怕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