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晌儿,柳二牛却仍似心有不甘,他嗫嚅着,试探道:“姐,不如,我去你店里给你帮忙吧,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嘿嘿……”
柳依依这次却是真勒停了马车,回头道:“你还小,不读书去做什么?个头还没有柜台高,去店里能帮什么忙。你若目不识丁,以后连个营生都做不得,让我怎么放心。你若还不愿去学堂,我可就真送你回去了。”
那末句,却是带了一丝气恼。
柳二牛被姐姐突然严肃的面容,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忙不迭摇头,又转为点头,语带急促:“不不不,我去,我去还不成嘛。”那尾音,带了一丝讨好。
柳依依见状,软了声调:“姐姐不知能护你几时,你若不好好学本事,以后若独自一人,可怎么得了。”
她不知她这魂魄为何会来,也不知哪天会突然而去。
前世因脑瘤复发而亡,让她曾留许多遗憾。其中一条便是病痛拖累下,单薄失色的校园生活,和未尽的学业。
如今到了这异世,想要维持身体康健、粗茶淡饭的普通生活都不算容易,若要寻求简简单单、能识文断字的开蒙之路亦不是唾手可得,他怎能如此不珍惜?
柳二牛听不得这话,忙上前搂住姐姐,闷闷道:“你别想抛下我……哼,你就是嫁人,也要带上我!”
柳依依被他这番言语逗得直笑,点了点他的小脑瓜儿,又驾起马车赶起路来。
待回至店中,匆忙与付荣交接,让他回了村。又趁着顾安在,将后院的小屋清理了一番,把刚拿回的行李铺盖简单铺就了下。
顾安不解,猝然发声:“姑娘这是要作何?”
“我不能一直放着弟弟在乡下不管。这不,今日趁着回家,接了他来,在这院中住下,算作搬家吧。”柳依依虽满面灰尘,却笑意不减。
顾安垂头轻“哦”了声,就作势要走。柳依依便将柳絮枕头塞给他,让他带回去。
“姑娘晚间不回去了么?”顾安面露诧异。
“不了,这几日忙碌,有些疲累。我就住这儿了,免得还要每日奔波。再说,已在贵院叨扰数日,早就该搬出来了。”
“那公子的病?”
“有顾姐姐在,不妨事。若真有事,你再来找我,也来得及。”
“那姑娘在西厢房的物什?”
“啊,那就劳烦你明日顺便帮我送一下吧。”柳依依笑意盈盈。
顾安无法,只得应下,抱着枕头,慌忙回院。
不过半个时辰,柳依依正在柜台处理账,再一抬头,却又见了顾安匆忙往自家店铺行来,身后还跟着风清扬。
他一进屋,就一把抓住算账女子搭在柜面上的右手。那手中正捏着一根鸡毛笔,被这衣袖一扫,在空中一阵摇曳。
“你要搬走?”风清扬声线不稳,似是跑得急了。
“嗯,是啊,不行吗?”柳依依瞟了下被握的右手,抬起头,一脸无辜。
风清扬被这眼光一扫,似是烫着了般,蓦地将手松开。
“不……非得,今日?”风清扬将顺嘴的话,生生咽下。
“这不是顺便嘛,我都把东西搬过来了,这屋子也收拾过了。”柳依依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