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不到,江大福带着哈欠过来了,“主子,怎么了?”
季尘禹极少会在半夜把人叫到东院来,一个是他觉浅,绝对厌恶人来打搅,另一个是他有事都会在书房吩咐,几乎不会在东院办事。
季尘禹躺在床上,“太医教你的法子可还记得?”
江大福愣住,“记、记得。”
谁都知道主子睡不着的事,长公主和大将军尤为重视,让府里的下人都学了太医推拿的手法。
可季尘禹说无用,已经很久没让人来帮他治疗了,但这手法过段时间不用,便会叫人生疏。
江大福想着万一哪天主子需要,府里没有一个人记得,主子会痛苦死吧,于是每日都在拿江小福练手,熟悉得很。
听到主子这么一问,定是让他大展身手来了,“主子,你是又发病了吗?”
对他来说,季尘禹睡不着就是有病,毕竟一个正常人,谁会睡不着觉。
季尘禹没回他,躺着闭上了眼,江大福自动自觉地撸起袖子,上前去替他按压穴位。
他越按,季尘禹眉头越是皱得紧。
江大福的手法比付茉苒的手法重了点,虽然有些章节,可没有付茉苒那种连贯,像是一个点一个点似的,而付茉苒是一个穴位连着一个穴位,一片一片的,很是舒适。
季尘禹啧了一声,江大福立马不敢动了,“主子,是我又弄疼你了?”
“你按照我说的手法来。”季尘禹记性好,过目不忘,付茉苒的指尖从哪里开始,哪里转弯,哪里重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点点教江大福,江大福用心记下,一丝不敢懈怠。
半晌,江大福已经完全按照季尘禹的路子走,结果季尘禹的眉头依旧没舒展过。
还是不对。
季尘禹沉思,在想是何处出了问题,突然,他开口道:“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
江大福:“???”
“主子,你忘了我是你捡回来的,哪里有家?”
季尘禹:“。。。说说我捡到你之前的事。”
江大福真不愿回忆那段痛苦的日子,可主子都发话了,他不得不说。
“我爹好赌,我娘贪财,两个人像是找到了知己,整日幻想着一夜暴富,今朝有酒今朝醉,没想过以后的日子,有了我之后,他们让我沿街乞讨要银子,我讨了七年,直到有了小福,买一送一,将我俩卖了,我不想小福和我一样,便带着他逃了,路上差点饿死,然后就遇到主子您了。”
江大福说得毫无感情,这事季尘禹也知道,今日怎来了兴致,要他说这事来了?
“后来我爹娘知道我在公主府,上门——”江大福还想接着说,被季尘禹挥手打断。
越说越烦躁,季尘禹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行了,你下去吧。”
江大福:“主子,我不说话了,好生给您老人家按按。”
“也罢。”
半个时辰,江大福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小,季尘禹的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他起身踹了江大福一脚,“滚回去歇息。”
江大福没反应过来,滚落在床边,立马直立站稳,“主子,我许久没熬夜了,还没适应。”
“行了行了,下去。”季尘禹眉宇间带着愠色,变得暴躁不安。
江大福见势不妙,倘若在此地留多半分,他可能要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