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bug是bug,一堆bug是work。
在去伽蓝堂正式入职的第一天,没有谈及业务范围、薪资和保险等问题,这家目前只有两人的工作室里,他的社长,比起出入医院时更显职业女性气质的,曾大言不惭地自称‘魔法使’的,人偶魔术师——苍崎橙子,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冷淡又嘲讽地对他描绘了名为‘千手莲’的存在运行模式。
“嘛,你还记得我们在医院里的对话吧。”
她脸上带着奇特的笑意,可惜不管是怎样的表情于他看来都是莫名其妙的,不过关于这点眼前的女人或已全然清楚。
“这次就尽量不绕弯子了,毕竟按魔术师的从属上讲,你现在是我财产的一部分。”
他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只是觉得讨论此类定义属实意义不大。
“我想想,那就先从你的这副躯壳的构成开始吧,你知道‘反转冲动’吗,莲,”女人喝了一口杯子里刚倒进去的咖啡,“因为体内有‘人外者’的血,所以具备超常的力量,但会陷入‘反转冲动’,最后沦为非人的怪物。”
紧接着她便补充说明了千手莲的人外血统承自何处以及他老家那边的传说案例,并否定了千手莲发生这一应有状况的可能性。
“想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话虽如此,苍崎橙子倒没有真的顾忌他想法的意思,把提到的故事继续了下去。
“你以为如何呢,稻草人、铁皮人还有狮子,‘脑’、‘心’以及‘容器’,其实这些就是,包括但不限于魔术层面,作为一个人类能被证明的最基本的部分,缺一不可,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意味着‘起源’指向性的问题。”
讲到这,她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似的,逐渐大笑出声,指着桌子对边的少年问道。
“你觉得你是有哪里不对,”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揭晓谜底,“正确答案是——全部。”
像是给一切盖棺定论,完全不介意当事人无动于衷的反应,女人忽然又平复下来。
“真是,明明只要三者之一不存在、不完备或有异常,即存在无法以人类的模式正常运行,倒是有神秘侧的人企图通过后天或者直接对胎儿进行改造,想要达成趋近类似的异常以获得‘力量’或‘研究’的进展。”
苍崎橙子的嘴角挂上了另一种暧昧的弧度,积重魔眼的视野不知投诸拓展到何处。
“最常见的一种形式就是‘魔眼’,等级低的魔眼甚至达不到上述的其中一种程度,而上乘的魔眼必然意味着在‘脑’内开启另一个与其他人类脱节的特殊‘频道’又或是特殊‘回路’,这种情况已经实属难得。”
说着,她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不过要说罕见,同时出现以上三种中的两种异常的,我倒也知道这么一个男人,现代魔术科的前学部长,在对灵墓阿尔比昂的采掘过程中进入了妖精域,不得不说能从妖精乡返回就算是个奇迹了,原本低级的魔眼得到了质的提升,他后来的名字‘哈特雷斯’(heartless)正源于其被妖精偷走心脏的传闻,加之身体内侧已经化作‘空壳’,由此实现某种拟似转移。”
接着,她又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二’。
“至于你呢,首先是这具‘容器’遗传自祖父母继承了老家的人外之血,其次便是不存在的‘心’,啊,不过你在小时候遇到过妖精吧,被祂们给予了某样造物。
哼嗯,妖精这种东西啊,有着与生俱来的妖精眼,是魔眼的一种,所以对于祂们,谎言是没有意义的,虽说不是完全没有用妖精充当使魔的‘妖精使’,但绝大部分试图指使祂们的魔术师等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耍得团团转在替妖精干活了,祂们就是这样一群心血来潮的家伙。
想到什么,觉得什么有趣,就去做什么,恶作剧也好,偷走调换人类的孩子也罢,甚至教会他‘妖精语’,皆基于此。
包括编制出所谓的心,对于运用妖精眼的祂们,那就像是制作出会自动映射他人心灵的‘镜子’,但这并不能让你理解其中的图像的含义。
一开始周围的人会因自己映射出的愿望而被吸引,不过只要继续接触下去,就会发现,其实人类这种生物不是只渴望他们称之为‘美好’的东西。
不想被大家当成异类,却又想在众人眼中变得特别;不想顾影自怜,却又想得到他人同情;不想伤害他人,却又想有人不计代价地维护自己,不想背负额外的责任,却又想要无条件的爱。。。。。。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而你连他们破坏性的愿望都会如实反馈。
所以人们觉得被你‘拒绝’,其实是无法与真实的自我达成一致。
而正是理应不该存在自相矛盾,给用能看穿谎言妖精眼编制的‘心’造成了磨损,在最后的事故中彻底破碎。
失去它之后,你便又恢复了无法做出‘肯定’,只能通过‘否定’他人来确认自己存在的状态,即天生的杀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