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着,三妹从屋里端出一盆热腾腾的糖水蛋,招呼大伙儿歇会儿,“各位叔叔大爷,这当水喝,别客气。”
可不是,这盆里不是一个个的糖水蛋,而是糖水蛋汤,不过这时候,糖也是贵东西,这里面还加了蛋,算是待客的好东西了。
当然,作为来的贵客,李大志李大牛兄弟俩的碗明显是单独盛的,蛋花都比盆里的厚实。
李大志接过碗,哧溜喝了一口,突然指着灶台说,"大牛,这石棉绳是不是得多缠两圈?我瞅着这灶膛比寻常的宽三指呢。"
李大牛一拍脑门,"对,差点忘了!"赶紧又掏出一截石棉绳,仔细缠紧。
老赵头蹲在旁边看着,突然咧嘴一笑,"大牛啊,你这手艺虽然生疏,可脑子活络,往后要是都改这种灶,你得当技术指导!"
李大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也就是现学现卖,真要推广,还得靠技术员,再说了,大叔,你这说我是技术指导,我也就动个嘴,动手我可比你们这些老把式差远了。"
这些老把式,说归说,动手的却只有一个,等到中午的时候,这个动手的老把式也留下吃饭,三妹夫兄弟三个,两个弟弟都没过来吃饭,桌子上除了李家兄弟、妹夫爷俩,再就是老把式。
至于亲家母和三妹,说是饭桌上喝酒,她们就不上桌了。
“亲家舅子,我就不让饭让酒了,这都是实在亲戚,吃好喝好。”
亲家公说话可乐,桌子上的菜也实惠,炒鸡蛋、炖豆腐,红烧鲅鱼,猪肉粉条,都是好菜,李家兄弟俩吃的也舒心。
等吃完饭,接着干,老把式就跟李大牛说了,“大牛,我就这么叫你了,我看着灶也没什么巧妙,和以前垒的灶都差不多,就换个耐火砖,弄个石棉绳,就省柴了?”
李大牛被老把式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挠了挠头,李大牛心想,"技术员说的那些热效率、燃烧充分之类的话,我自己都半懂不懂,怎么跟这些老辈人讲明白?"
这时妹夫放下手里的泥抹子,笑着插话,"叔,这事儿就跟小孩学算数似的。一加一为啥等于二?咱说不清道理,可记住这个理儿,算账就不会错。"
蹲下来指着灶膛,妹夫又说,"你看,耐火砖不容易烧裂,石棉绳能封住热气不往外漏,这两样凑一块儿,火就旺,柴就省。咱以前那灶,土坯不结实,烧着烧着就碎,不也是常有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把式眯着眼瞅了半天,突然拍腿大笑,"好小子!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就像木匠打家具,榫头对得准,木头就省——是这个意思不?"
李大牛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说着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给老把式递了根烟。
老把式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突然压低声音,"大牛啊,你说这石棉绳。。。。。。供销社能买到不?"
"得去县里生产资料门市部。咱这离市里近,我上次去就是去物资局问的,"李大牛凑近些,"叔要是想要,下次我来拉竹子,顺便去看看那还有没有了,要是有,就捎两卷回来?"
“你这不是还剩不少吗?这石棉绳也用不多,我看垒我家灶正合适。”老把式这么一说,手里早就挽好了石棉绳。
李大牛瞅瞅亲家公,人家啥都没说,可见是同意的。
妹夫倒是说了,“赵叔啊,你这是拿自己家做实验,到时候我爹这个炕好用,你可得先给我弄。”
赵把式眨眨眼,“老大,你可说的好听,你孩子还没生,这灶就弄不了,反正你媳妇也在这炕上坐月子,你着什么急?等明年暖和了,估计你也就不着急弄炕了吧?”
妹夫一听,还真是这回事儿,赵叔是村里的泥瓦匠头头,他学会了,村里人还不都得弄这个新灶?自己还真是不用着急。
“你个老家伙,我大儿子的炕,你到时候可别忘了。大牛啊,还有大志,这灶要是好用,真是承了你们的情了。”
亲家公这话一说,李大志连忙摆手,“叔,这也不费事儿,三妹嫁到你家,这不就是咱两大家的缘分吗?”
亲戚就是这么好好处起来的,太阳偏西时,灶台终于砌好了。
新灶膛里塞进柴禾一试,火苗"呼"地窜起来,比旧灶旺了不止一倍。
赵把式盯着窜动的火苗,突然转身就往院外走,"我回家把西屋那个破灶扒了去!"
送走老把式,李大牛帮着收拾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