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裴到达医院时,一楼大厅一群人围在前台七嘴八舌,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声音似乎挺亢奋的。他抬脚走近,探头越过几个护士,木桌上生机勃勃的紫色牵牛花穿过白帽边角直击他的视线。
燕裴瞳孔狠狠一缩,熟悉的紫色包裹着血淋淋的记忆一起回归他混沌的大脑,令他呼吸难耐。
“…这是什么?”燕裴提着一口气,艰难地出声。
“啊?”护士被他阴沉的语气吓了一跳,僵硬地转过身,见到燕裴面色苍白,先是问候了一句“燕医生您还好吧”,然后她捏起那朵开在木桌上的牵牛花,放在手心里拿到燕裴面前给他看。
“这是牵牛花,燕医生,首都应该也有牵牛花吧?”护士不解。
紫色牵牛花,不管首都还是其他星都很常见,燕裴不至于问出这样的问题。
燕裴眨了眨眼睛,目光陡然从护士手心的牵牛花上收回,淡淡道:“我只是好奇依克苏居然也有这么新鲜的花。”
几个护士听见他这话,纷纷表示赞同:“是吧燕医生,我们刚看见时也很惊讶,这零下快40摄氏度的天,竟然长出牵牛花,好神奇啊。”
“听说这里至今不开花。”
“而且这花还是从木桌上长出来的,挺奇怪,明明上面没有泥土,也没肥料,难不成依克苏的鲜花自成一派?”
耳边几个护士交谈甚欢,似乎没把医院木桌开花这事当成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燕裴听着她们的声音,心绪不宁地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牵牛花?
他紧抿着唇瓣,面容愈发冷白。
它怎么会在这?
………………
4楼病房里,周金金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心惊胆战地悄摸抬眼瞄着面前坐在轮椅上尊贵无比的男人,以及,一旁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刘森鸣。
周金金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但是刘森鸣的脸对于她来说却是这片土地的老熟人。见这男人能够指挥得了刘森鸣,想来非富即贵,她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惹怒这人。
男人手里握着一份报告单,挑着眉稍反复看了几遍,最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随手朝刘森鸣递去,刘森鸣及时从他手里拿过报告单。
“燕裴怀孕了,真的假的?”
男人从轮椅上抬起眼皮,那双幽深的瞳孔静静盯着周金金,似是要将她的魂魄吸进去,令她双腿直打颤。
“…额,我的检测结果不会出任何失误,不说百分之一百,也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周金金想抬手推推眼镜框,结果指尖抖得她差点把眼镜从鼻梁上挑下来,“如果先生您不信的话,燕医生现在应该上班了,您可以下去问问他。”
她觉得这人早上一来就冲着燕裴的事来的,肯定跟燕裴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这关系好还是坏,她透过镜片再次瞧了面前冷漠的男人一眼,嗯,似乎不是什么融洽的关系。
听见她这话,男人只是靠坐在轮椅上摩挲着下巴,没回答她。刘森鸣视线从报告单上的黑字上收回,投向她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周金金迟钝道:“…好。”说着她就连忙走出了病房,直到关上门,她才靠在门边长长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医生是高危职业这个说法,早上一打开办公室见到那个男人和将军两尊大佛,她的魂都差点吓飞了。
问的燕裴?周金金定在原地,所以她要去跟燕裴说吗?万一说了之后她被灭口怎么办?里面这男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要是不说,万一之后燕裴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心里还挺过意不去。
周金金感觉自己此刻正被两股力道拉扯,一个叫保命,一个叫仗义,她纠结半天也没纠结出个结果,最后猫着脚步悄咪咪离开了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