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一个人呆在那里是不是很害怕啊?”
她突然歪头笑了,带着两分得意看他:“你看到我给你放的桃木剑了吗?那护身符是不是很有用啊?很壮胆吧?”
谢渊的目光静静停在她明亮的眼睛上,想到那把胖嘟嘟的桃木剑,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口渐渐变得柔软,他嘴角噙着温柔笑意道:“嗯,很有用。”
杨桃嘎嘎乐起来,又开始滔滔不绝:“是吧,当初我在集市上看到它就觉得有用。。。。。。”
谢渊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实感,自己不再身处那间阴森的祠堂,而是回到了人间。
沉寂了几日的小楼因谢渊醒来重新变得热闹。
晚饭桌上,谢婉云坐在谢渊身旁,不断说着这几日她出门去,其他兄弟子侄都跟她打听他的事。
“阿康问我,娘什么时候生了哥哥,他们怎么从来没见过,我说很久很久以前就生啦!因为哥哥之前病了不能外出,然后病好了又要忙着上学去,回家还要做课业,哪里有空到处去玩,所以他们肯定没见过啦,要是他们想看,就只能跟我回家看,结果我走的时候阿康说今日要跟我回家来,二嫂却不许他来……”
谢婉云声音中带着小小的失落,柳氏平日里不怎么跟妯娌往来,连带着谢婉云跟这些侄子侄女也不熟悉,所以逢年过节见面他们都不爱搭理她。
谢濂自己在兄弟中就是这种待遇,怕谢婉云难过,总是安慰她说长辈要有气度,要沉稳。谢婉云才不难过呢,她也有很多玩伴,又不是非要跟他们玩不可。
她就是有一点点失落而已,可她是不会承认的。
“三嫂真是讨厌死了,她跟阿申说要是他不好好去上学,就把他送到咱们家来,让哥哥你打他一顿。。。。。。”
“云姐儿,不许胡说!”一旁的柳氏听着她越说越歪,忙出声制止。
谢婉云小小的脑袋瓜还理解不了大人间的弯弯绕绕,她接触到的信息也很零碎,只知道平时不爱搭理自己的兄弟子侄突然关注她,她也想趁机机会炫耀一下自己有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可却换来他们的嘲笑。
她想起来还是很生气,把碗往桌上一摔道:“我哪有胡说,娘刚才为什么要拉我走,明明是四哥做了错事,我都说了哥哥不会打人,他们就说哥哥把四哥打了。”
“可明明就是四哥做错了,为什么他们都说是哥哥做得不对。。。。。。”
谢濂和柳氏相视一眼后叹了口气,看着谢渊欲言又止,他们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谢老夫人要隐瞒这背后的原因,于是不明真相的人全将重点放在了谢渊身上。
谢渊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甚至还能安慰起谢濂和柳氏。
“父亲母亲别担心,日后我少出现在外面,他们过些日子也就不会再说了,就算是为了四哥的名声,这事也不会闹大的。”
谢濂夫妇俩哪里能不担心,这对谢渊来说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明明是谢集远做了丑事,最后谢老夫人竟让谢渊一个人来承受这些议论。
杨桃静静站在过道里,看着谢渊脸上若无其事般,似是丝毫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日通过谢濂和柳氏的交谈,她已经知道谢老夫人不仅没罚谢集远,而且对外说的竟是谢渊看错人失了手。
若是最初有她一起举证,谢老夫人还会这样偏心吗?
杨桃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次若不是因为自己,谢渊也不会时隔多年再次陷入不好的舆论中。
在如此注重名声的时代里,他怎么可能会像表面上一样不在意呢?
可他明明就是一个很温和善良的人,连自己这样的小丫鬟闯出的祸,他都愿意包容,为什么老天却不站在他这边呢?
杨桃无精打采,一时间说不清自己是内疚,还是替谢渊委屈。
就这样过了几日,杨桃拉伤的脚已经好了许多,下地走路已经没有明显痛感了。
正好谢渊的假期也快到头,两人陪谢婉云疯玩了大半日,又在院子里下五子棋,谁知还没玩两局,却忽然听到石榴气呼呼的声音。
“那春兰也太可恶了,这次是被咱们当场抓到,私下里还不知她那大嘴巴怎么传咱们少爷呢,一会儿我非得告诉夫人不可,明明老夫人都说了不准提这事。。。。。。”
杨春娘似是也气急了,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些爱嚼舌的碎嘴子,竟也敢将主子的事去外头说,三夫人这是想干什么,莫不是觉得咱们四房好欺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