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是我。”
沈鹤舞听是梁俨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殿、下?”
梁俨见他说话有气无力,想起陆炼说他在绝食,转头朝陆炼道:“你傻站着干嘛,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弄来吃的来啊。”
陆炼闻声露出一个笑容,转身上去弄吃的去了。
“殿下,我不吃……”
“什么不吃,你真想死啊?”梁俨听见密室门扇启动的声响,这才敢跟云卿说贴心话,“凤卿因为你生了病,不然也不会是我来看你。”
“凤儿病了?”沈鹤舞想要撑起身,却实在没有力气。
“没什么大碍,就是那日受了点刺激。”梁俨把被子掖紧了些,叹了口气,“你觉得你死了,陆炼就消停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凤卿会怎样?”
“我……我活着也是…累赘,现在凤儿承袭了爵位,我也可以放心……”
“呸,你若那日没回来,他只当你三年前死了,那是皇命所致,他也无可奈何。现在你回来了,给了他希望,现在又想把这希望生生剥夺,你是为了他好,还是只想摆脱陆炼?”
沈鹤舞流下两行清泪:“我……”
“死解决不了问题,哥哥,好好活着,凤儿还等着你。”梁俨用袖子揩去痛苦的泪水,“哥哥,你是长平侯世子,是世人尊称的云鹤君,文韬武略无一不通,难道凭你的才智还斗不过陆炼那厮?”
“我……”沈鹤舞绞着金绣被面,一时嗫嚅。
梁俨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和红肿的唇瓣,叹了口气,“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哥哥聪慧博学,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品性高洁,那厮多半以凤卿为要挟,逼你就范,既然到了如此地步,你更不能自怨自艾,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使亲者痛,仇者快,你死得也不痛快。”
沈鹤舞默了默,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不想看见他……他……”
梁俨知道他跟凤卿一样,是个刚烈性子,让他委曲求全,确实是要他的命,何况现在看到弟弟安全无恙,又承袭了爵位,他更是没了牵挂。
梁俨心思一转,道:“哥哥,以前你是沈家这一辈撑门立户之人,凤卿从小娇养,他经不得事。如今凤卿虽袭了爵,但他身子不好,他哪里敌得过朝中那些人的明枪暗箭,我纵然有心护他,也不能事事护他周全,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护着他。”
“可我不能见光……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诶,话不是这么说。”梁俨把那攥皱的被面解救出来,将那双发凉的手放进被窝里,“你才几岁,老皇帝几岁,他要不了几年就死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家又翻了案,到时候你出来谁没事找你不痛快。再不济给你换个身份,反正大燕的黑户多的是,你还记得平西侯父子吧,我就给他们换了身份,在幽州活得好好的。”
“殿下,慎言,您不能这样说陛下……”沈鹤舞被梁俨这番话惊得睁大了双眼。
突然,门扇开合声传来,梁俨急道:“哥哥,记住我说的话,凤儿需要你,沈家也需要你,一忍可以制百辱,切记切记。”
梁俨见陆炼端来满满一盘珍馐,冷哼一声,“你会不会照顾人啊,云卿几日没正经吃东西,脾胃正弱,除了这碗粥,其他油腻腻的,他怎么吃?”
陆炼被这一喝愣了神,“那我再去厨房……”
“算了算了。”梁俨扶起沈鹤舞,准备端粥喂人。
“殿下,我来吧。”陆炼将盘子一转放到桌上,端起粥碗坐到床边,舀起一勺送到沈鹤舞嘴边。
沈鹤舞紧紧闭着嘴,不留一丝缝隙。
陆炼举着一勺粥,腮帮鼓动,梁俨一看就知道陆炼在咬牙。
见他吃瘪,梁俨心中畅快,“世子,还是我来吧。”说着接过粥碗,一屁股怼开陆炼。
陆炼见沈鹤舞张嘴将梁俨喂的粥吃了,腮帮子咬得更紧了,不过没有多言,只静静在旁边看着。
喂完粥,梁俨给陆炼递了个眼神,两人出了密室。
雪团见梁俨来了,吐着舌头就往梁俨腿上撞,梁俨趁势将它抱起。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梁娅不禁问道:“世子诶,你家是养不起仆婢了吗,连个服侍的人都不给云卿?”
“有我在,不需要别人。”
“他这三年不会除了你,没见过别人吧?”梁俨心里有些后怕,如果是这样,那鹤舞没病都能被陆炼关成抑郁。
“见过我堂弟和弟媳一次。”
梁俨长叹一声,痛苦地捏了捏眉心,“怪不得他宁愿死也要逃,你真是脑子有病,就凭你这脑子,还想让他喜欢你,下八辈子都不可能。”
“休得胡言!”陆炼冷冷睃了一眼,“若被人发现他活着,我跟他都活不了。”
“哟,现在知道怕死了,那你还敢上长平侯府威胁凤卿?”梁俨翻了个大白眼,抱着雪团顺毛,“算了我也懒得讥讽你,我劝你一句,你若真喜欢他,就放了他,他也许还高看你一眼。”
“不可能。”
梁俨冷笑道:“我只是给你个建议,随便你听不听。过几日等凤卿病好了,我带他来看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