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冲缩地成寸,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就站在了火山口,眼前是熔岩喷吐,远处则有一个形态扭曲,已不知该说是人还是怪物的家伙。
突然,无数道攻击毫无章法地扑向红冲,或是真气,或是威压,或是烈火,还有数不尽的兵器法宝,几乎能将任何一个修士在霎时间碎成齑粉,神魂俱灭。
可红冲只是迈出一步又一步,攻击穿过他的身体,却丝毫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他只是轻轻抬手,就让一切攻击化为乌有。
直到走到那滩肉岩之前。
那是方赭衣。
方赭衣注意到有人到来,早在红冲登岛时就有所察觉,只可惜他如今已有半身几乎融入山岩中,根本无法离开,哪怕他又急又惧,恨入骨髓,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冲走到自己面前。
强行吞食莲子的后果便是如此,他已说不出话,因为面皮和下巴熔化,肉挂在变形的骨架上,依稀能看出来雪白的骨头上冒出孔洞……但幸好,他还有保有一只勉强可以视物的眼珠。
红冲看着他,轻笑出声。
“你不是很羡慕我吗?”红冲说:“现在美梦成真了。”
方赭衣颤抖着,红冲听到他的心声: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红冲大方地为他解惑:“你正在变成一株莲花——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说着,红冲的目光向下,扫到他融入山岩的下半身和沐浴在熔岩中的末梢肉芽,介绍道:“这里是根,要狠狠地扎紧在地里。”
那目光又转向方赭衣扭曲变形的一只手,红冲说:“这是叶,可以再生,但是也会痛。”
终于轮到了头,红冲看着这张狰狞的、不知还能不能被称为“人头”的异形肉块,缓缓说:“你开花了,不过,你有点丑。”
方赭衣说:我恨你……
他的攻击对红冲形同虚设,可红冲却能触及他的“身体”,嫉妒、费解、仇恨几乎要吞噬方赭衣。
红冲伸手拍了拍那颗眼珠,说:“别恨。”
拍过之后,他的手却并没有离开那颗眼珠,反而拈在指间随意把玩了片刻,方赭衣痛得想死,却连痛呼出声也做不到。
红冲双眼微眯,以拇指食指作环,圈起骨肉粘连的眼珠,细细凝视。少顷,他的目光终于染上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情绪,似乎是新奇,又似乎有一丝怀念,还有几分无语和恶心。
红冲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是莲子……不过,是谁告诉你,把我的莲子皮剥了,又套上你的皮,就能成为你的东西了?”
那颗眼珠颤抖着,仿佛知道了他要做什么,红冲耳畔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咆哮:是我的——不,不要!不要——
他毫不留情,轻轻摘下了那颗眼珠。
顷刻之间,那堆扭曲的骨架与碎肉块落在地上,滚入熔岩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痕迹,连一阵青烟都没能留下。
解决一个自取灭亡的人,似乎比红冲想象的还要简单。
八颗莲子回到了熔炉之中,火焰喷涌,似乎品尝到了无上美味。
一簇不灭真火席卷而来,却没能近得红冲的身,红冲不避不让,只轻轻抬手,让烈火舔舐过那颗眼珠。
待得他再次取出时,那已经是一颗莹润洁白,宛如羊脂玉一般的莲子了。
他把那颗莲子在手中捻了捻,几次作势要将它抛入火中,引得熔岩若有所觉地疯狂扑咬而来,又轻巧地指尖一勾,将莲子盘回掌心。
像是依依不舍,又像是在逗弄笼子里的野兽。
重复了几遍,红冲终于轻笑一声,将莲子抛入火中。
红光大放,熔炉躁动起来,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迎接久违的自由。
现在,只差最后一颗莲子。
也就是他自己。
红冲解下藏官刀在腕间绕了两圈,似乎要走入火中。
然而火焰噼啪作响声中,他竟然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人?
他回过头去,就这样望进一片春风翠叶里,槐花落下,迷了他的眼睛。
茂林修竹,一个月白色衣袍的青年缓缓走来,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拾起了他眼皮上的一串白槐花,笑意盈盈:“怎么在这里偷懒?”
第80章愁杀无枝客(二)是那种“契兄弟”吧……
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