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不舒服?”宋朝桐大喇喇往他面前一坐,上看下看,还是没看出来。
“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工作人员都说你——”
他的话被打断了。许骏行面无表情,用一种机械的语气说:
“不小心弄的。现在全都好了,一点不疼。”
宋朝桐耳朵动了动,后知后觉这个台词有点耳熟。
虎口上那一道已经变淡的伤痕突然酥麻了一瞬,似乎是在提醒他,这曾是他亲口说过的话。
下意识想要摸摸那个发麻的地方,伸手才发现那不是错觉,而是许骏行握住了他那只手。还轻轻捏了捏。
这个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的暧昧,生硬语气和肃然表情不像是摸着小手,倒像是挟持了一个人质。
“你是在担心我吗?”许骏行问。
宋朝桐当然不可能甩开他,而是顿了一顿,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
“废话!”
不担心他飞毛腿跑那么快干嘛?锻炼身体吗?
许骏行点点头,又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我也很担心你……那天晚上。”
他用最普通的语气放下了一枚最有信息量的炸弹。宋朝桐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用来感谢对方的好意。
然后又愣住了。
联想到今天本来要讨论的事情,半晌,他试探着开口:
“那天晚上,你……是在生这个气?”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许骏行定定地看着他,连停留在眼睛、嘴唇的时候也不曾躲避,将距离硬生生拉近到了那个带着酒气的夜晚。任谁都能看出,他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而明明没有喝酒,宋朝桐却像是被酒精堵住了大脑一样,不在状态,他茫然地想:
生气归生气,那就怪我没说清楚好了嘛,和“对感情认不认真”有什么关系呢?
我对你可是很认真的好吗?
许骏行这句拒绝杀伤力之强大,他不由地耿耿于怀。虽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些误会在,然而一时没法厘清。
许骏行这次没有让他多猜,这些话经历了一周的酝酿早就在心里滚瓜烂熟。他眼神沉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分享快乐的人,那你有很多选择。不缺我一个。我也不想当。如果,如果我要找一个男朋友,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讲到这里,他迟疑地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讲着是的情话,却有种金属般的锐利。倒是从来没见过许骏行有这样的一面,仔细想来又觉得合理。
那可是自律到变态地步的人,为了事业可以一年三百六十天无休。见多了他在社交面前的窘态,还有被撩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差点忘了许骏行的狂人本质。
这些日子来胸中的郁气顿消,宋朝桐倏忽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一回神,又恢复到往日笃定的状态。还坏心地往前蹭了蹭,让两人的距离更拉近了。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啊……”
宋朝桐很犯规地用上目线看人,眼神戏谑。许骏行突然一慌,就有点语无伦次,给自己的话打补丁:“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如果你觉得我太强势的话……因为我觉得,既然确定关系就要互相扶持不是吗?不然我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呢……”他的语气渐渐低落。
不是那种在粉丝面前麦麸,互相提升人气的用处。而是关系到生活,计划,未来的用处。
“不然你有什么难过都憋在心里,一个人消化的话……”
他感觉到宋朝桐温热的手指正抚过他后脑,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梳理他额前的碎发。好让他的眼睛完全露出来,感受到另一个温柔到有点煽情的视线。
话有点说不下去了。想了半天,他很文盲地憋出一句:“就是不太好。”
“我错了。”宋朝桐低声说。
看见眼前的人眼神立刻有些闪烁,好像很动容的样子。宋朝桐又摩挲了一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一向是个“会说话”的人。因为他的理念就是能动口的绝对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