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瞬间将众人吞噬,海水将几人推到鱼腹深处,刺鼻的腥臭味如潮水般涌来,就像是夏日鱼摊上堆积了数日的死鱼,令人几欲作呕。黏稠的液体糊满全身,滑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大一条鱼,看起来比我厉害多了,”锦鲤虽然捏着鼻子,但双眼难掩兴奋的光,“但它怎么还没修得人形?”
祁珂强忍着眩晕与不适,看着逐渐降低的水面,变回了人形。
“可能它的悟性不如你吧。”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掐了个净尘诀。目光落在那黑黏的地上,她想了想,又掏出了一条手帕塞住两个鼻孔。
“该死!”罗子安怒骂一声,随手甩出一颗夜明石。
指间透出的微弱光芒,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如此渺小,却勉强勾勒出四周令人胆寒的景象。
鱼腹可容纳两到三人并行,周围湿漉漉的肉壁如活物般不断蠕动,每一下起伏都似要将众人碾碎。
祁珂双眼幽光一现,墨色荷花纹路瞬间在双瞳中浮现。她细细地观察四周,确认这只是一只妖兽,松了口气。
没有封印禁制的话,那就好办了。凭她在大润发兼职的经验,区区一条鱼还要不了她的命。
她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逐渐缩小且幽长的鱼肚,故作深沉道:“走吧。”
夜明石柔和的光芒猝然靠近祁珂的手腕,众人这才看清,她手里握着的仅仅是一把木剑,而且是灵初山剑修弟子练剑术时最基础的木剑。
池渊和锦鲤眼神有一瞬呆滞。
往哪里走?就靠这把木剑就能走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珂双手高举木剑,然后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以及众人带着期待的眼神,用力往下一戳。
木剑像一根牙签一样浅浅插在鱼肚上,下一秒软黏回弹,连人带剑弹摔。
众人看着那把仅仅刺破肉壁些许表皮的木剑,一时之间,鱼腹内安静得只剩下肉壁蠕动的声音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池渊和林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锦鲤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惊讶所取代,嘴巴微张,活像一条脱水的鱼。
“就凭这把破木剑,你还想破开这鱼肚子不成?”罗子安冷哼一声,一边嘲讽地说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巨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罗家真正的实力!”
祁珂却没有理会罗子安的嘲讽,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木剑刺入的地方。
只见那被刺破的表皮处,缓缓渗出一丝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更为刺鼻的气味。
凭借她多年的杀鱼经验,从这个位置破开准没错!
祁珂眼神一凛,将鼻子中的手帕往里推了推,再次双手握紧木剑,调动体内那微薄的灵力,注入到木剑之中。原本普通的木剑在淡白色灵力的加持下,微微颤动起来,只是剑身依旧是那个原木色的剑身。
祁珂大喝一声,倾尽全力猛地朝着肉壁再次刺去,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木剑深深没入鱼肚之中。
与此同时,罗子安的重剑也同时没入壁中。
巨鲨遭受剧烈的刺痛,鱼肚不断收缩,身体则是在海面剧烈翻腾,搅起数丈高的海浪。
众人立足不稳,纷纷踉跄倒地。
祁珂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只见鱼肚的尽头,那原本紧密相连的肉壁缓缓分开,一道刺目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鱼腹内浓稠的黑暗。
祁珂眯着眼,以缓解光线透入瞳孔带来的刺痛。
鱼腹外,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白云,海浪如山般高耸;鱼腹内,他们就像坐过山车一般不停被抛甩。
又是一个俯冲入海,巨鲨将几只兵甲将士和海水一同吸食入腹。
身着冷银铠甲的将士周身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机械臂上握的生锈铁剑不断挥砍着身下海水,关节处的齿轮在微微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现在还不冲出去,你是等着被这死鱼消化吗?”略微懒散的声音出现在祁珂的神识之中,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不屑。
哟!失踪鬼口回归了!
祁珂眨巴眨巴眼,瞧着这混乱的局面,心中一横,看准肉壁收缩的间隙,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借着肉壁反弹的力量,身形似离弦之箭,朝着巨鲨的口中疾冲而去。
疾如迅风,猛若惊雷。
鱼肚靠近鱼嘴的部分愈发逼仄,仅容一人通过。她紧咬牙关,强忍着那股黏腻带来的阵阵恶心,艰难地在其中穿行。
就在距离鱼嘴仅有一丈之遥时,祁珂手伸至最远。
“噗”的一声闷响,木剑扎在肉墙之中,但由于身体的重力,木剑被压成令人诧异的弧度,剑身微微颤抖,几近折断,随后猛地朝前回弹。祁珂顺势借助这股反弹力,再度提速向前弹射而去。
离逃出生天仅有一步之遥,巨鲨却猛地合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