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沈氏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在垚县,穷苦人家下聘,一般就是给些粗布衣裳、几吊铜钱,条件稍好点的,或许会有个银镯子之类的。
普通人家成亲,男方给女方的贵重物件多是银耳坠子类的,样式也大都简单,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而那些家境不错的,可能会送一只粗杆子的银簪,已然算是相当丰厚的了。
沈氏原本想着,自家日子虽说比以前好了些,但也没到能肆意的的地步,但也不想在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上委屈了他和未来的儿媳妇。
本打算把自己那根银簪子重新融了,打个好看的样式给未来儿媳妇,可如今柳月娥她娘却狮子大开口,要一只带穗子的金簪。
沈氏张了张嘴,呐呐地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倒是苏老太率先开了口,“想要金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带穗子的金簪。。。”
普通的粗杆金簪,样式简单,工艺也不复杂,最轻的差不多十两多银子。
可这带穗子,手艺复杂,工费自然也贵。
“带穗子的没个十几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你这要求,可着实有些高了。”
柳月娥她娘听了苏老太这番话,心里也有些发怵,她也自己要的有些高了。
但一看到苏老太手腕处漏出的苏玉娘刚给买的细金镯,她翻了个白眼,这一家子,老的手上戴着金,却不舍得给大孙子成亲出个金簪子?!
就是不想出!
她捏着手帕使劲扇了扇,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家月娥这般出色,嫁入你家,那是给你们苏家面子。一只带穗子的金簪,算得了什么?你们要是真心想让我家月娥进门,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还谈什么成亲?”
苏玉娘闻言和声说道:“柳家嫂子,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苏家虽说如今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些,可到底还是庄户人家,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挣来的。”
“这二十两银子的彩礼,已经是我家的家底了。若再加上这带穗子的金簪,往后家里的日子可就紧巴巴的了。”
“若是这会把家底都掏空了,往后一家人还怎么过日子?您若是还想着让我家再出些金银细软啥的,那可真是拿不出来了。”
柳月娥她娘一听这话,顿时一撇嘴,脸上满是不屑之色,“哼,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好似我家是在卖闺女似的。”
“我敢要这么高的聘礼,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我家月娥可是能保生大胖小子的!我当年可是给老柳家一口气连生了五个小子呢!我这大闺女也不差,她在县里给那员外三年添了两个大胖小子!就凭这,这彩礼和金簪,你们苏家给得一点都不冤。”
“你们且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家敢说这样的话?”
“再说了,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家的面子?这家伙娶媳妇拿出来个带穗子的金簪,这附近相亲谁不多看你们家一眼啊?”
“我可听说了,你们家生意在县里做的可是红火呢!若是连个簪子都不出,外人指不定还会编排你们家抠门呢。”
一旁的明瑜和康富对视挤着眼睛传信号,这女人,打听的倒是怪清楚!
沈氏僵硬着挤出个尬笑,“就是赚个辛苦钱,日子过的也是紧巴巴的。”
柳月娥她娘瞬间一挥帕子,“你这说的什么话?那玉娘盖得大宅子,这十里八乡的可都传遍了。。。。”
这话一说完,一片寂静,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不由得咳了一下。
一旁的苏二林彻底忍不下了,“哎你这人,这俩孩子的事八字刚要有一撇呢,你可就惦记上我妹妹的钱了?”
柳月娥她娘见苏二林发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一层厚厚的笑。
她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说道:“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为了俩孩子的将来着想嘛。等我家月娥嫁进来,你们就等着抱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吧,到时候啊,两家人就是一家人,那还分什么彼此呀。”
说着,她眼神滴溜溜地在众人脸上打转,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到认同。
苏老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虽满是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自然是。”
本只是句场面话,可柳月娥她娘却瞬间来了精神。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我这年纪也大了,如今闺女都要嫁出去了,我这心里啊,是又高兴又犯愁。”
她顿了顿,等着有人能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可苏家一家人没一个吭声的,都静静地看着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