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什么了?”他语调温和,身上还带着刚杀完人的力气,身上弥漫着很重的血腥味,这一切与他的说话方式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怪异。
温蒂歪了下身子,一直往一个方向靠着她脖子有点疼,托马斯却以为她在做什么小动作,追问她:“你怎么开的墙?”
“要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说。”
他一字一顿说得明白,温蒂明显感到他的不悦,思考该怎么说才能保证他不发怒。
“你有创世神祝福……”
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手直冲她,掐上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巨大的冲击带着温蒂向后背的墙面重重撞去,
后脑勺与墙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脑袋昏沉,眼睛所见的一瞬出现重影,她疼得发出声音。
痛呼到一半,只听他咬牙切齿发问:“谁告诉你的?”
温蒂脖颈被他紧紧掐住,长时间呼吸不顺畅,脸因缺氧而涨红,温蒂试图发出声音,每一次咬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女,巫……”方才说了两个字,温蒂感觉自己能吸到的空气比刚才更少了,脖子上的力气一收再收。
她对着他蹬了一脚,正好将托马斯蹲着的一条腿踢跪下,他脸上怒意更甚。
而温蒂为自己争取到了几息喘息的机会,她用尽仅剩的力气大喊:“我也是!”
趁着托马斯震惊的空隙,温蒂忍着喉咙干涩感和涌上鼻腔的铁锈味,她一边咳嗽一边喘着气为自己提高筹码:“我也有,创世神,祝福……墙,就是这样,开的。”
突然咳嗽难忍,她干咳了两声,压着喉咙里的气赶紧继续说:“我,可……以帮你……”
一时房间安静,只有温蒂小声咳嗽的声音,托马斯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他在想什么温蒂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分辨虚实、权衡利弊。
正如温蒂所想,托马斯对她有创始神祝福一事并不怀疑,那面化了的墙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对她提出的结盟有所疑虑。
他怀疑这是克莱尔和温蒂的计策,让温蒂以身涉险诱他踩入她们制造的陷阱,从而接近他所做的一切,将他绳之以法。
温蒂脸上的潮红慢慢褪去,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我有创世神祝福这件事,克莱尔她们不知道。”
仅听她一面之词并不能消除托马斯对她的怀疑,任何交易都需要付出代价。
“看来,我们是同类。”托马斯抚上她因咳嗽而弯曲的背脊,做着帮忙顺气的动作,他语气恢复平静,如春季白花一般温柔的一面又回来了。
他靠近她,坐在她旁边,搭在她背上的手始终没有放下,隔着裁剪良好的外袍,托马斯感受到她偏高的体温。
他的手顺着脊骨上下移动,像是安抚,又带着难以言说的、瘆人的暧昧:“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同类。”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温蒂缚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一颤,她很难看不出这一层意思,而这是她那些可能性里唯一没有出现的。
爱情最是难处理,疯子的爱情更是出了名的难处理。
“同类?那你更应该同意不是吗?”
托马斯额角贴上她的,没有掩饰的意思,话里秉公办事的严肃,仿佛只是在和她谈判:“你总要给我一些交换条件。”
不适感侵袭全身,她偏头避开他,却被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你想要什么?”她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王室这帮人一个一个就爱踩人。
“甩了你那所谓的恋人……”他偏头与她四目相对,温蒂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名为“爱”的东西,里面只有肆意蔓延的执念与疯狂,“跟我在一起。”
真是见了鬼了,她明明是来办公事的,合理的发展难道不应该是大家把筹码都亮出来,挑拣对自己前途更有利的条件,最后你退我让、我攻你守,达成一致,快乐回家吗?
怎么一个个疯子都想和她谈恋爱?这恋爱就这么好谈!?
黑夜即将散去,坚守在外的骑士终于发现不对劲,她那同事一直没离开,而温蒂却离开她身边很久了。
“你怎么不去跟着温蒂?”
“她不是跟你一起?”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她早就去托马斯后院了!现在估计都回家了。”
骑士慌乱抬脚朝考克斯家跑去:“她又把我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