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车下不来,山下的车上不去,都焦急地等待着交警救援,后方有不愿意等的车主,调转车头往山下开,方黎倒是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只是车子这样白白开着暖风耗油,很不会算,看着本就不满的油表,默默地熄了火。
距离两人不欢而散已经整整两天,期间边旭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联系方黎,可又觉得两人根源上的问题永远没办法解决,微信界面点开又关闭,内心纠结得不像自己。
此时的他坐在办公室里,刚带客户参观完园区制作进度,并保证1月10号前一定完工,绝不耽误15号的开园。
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点开和方黎的聊天页面,但最终的结果都是默默退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无论现在说什么都显得他像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兴北的雪下得没完没了,他学着方黎的样子将沙发椅拉到窗边坐着,下意识地点开朋友圈,手指无意识地往上划动,一条又一条的工作宣传,无聊透顶。正打算退出来,一辆粉色轿车映入眼帘,手指一瞬间顿住,那辆车像极了方黎刚租的车。
抬眼看到文案更让他慌了神:【去雾凇岭的盘山路上发生了重大车祸,想去的朋友们改天吧,我已经撤下来了!】
重大车祸!那辆车会是方黎的吗?顾不了什么体面不体面,也顾不上两人之前的纠葛,给她发了消息询问现在的位置。
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焦急地拨打电话,依旧没有人接,他彻底慌了,给沈云舒发消息问方黎的车是否在民宿。
【什么车?】沈云舒收到短信立马走出来看。
【粉色宝马。】
这样一说她确实有了印象,这两天一直有一辆粉色宝马停在这里,没想到是方黎的。此刻她一眼望去,却没有任何粉色的车,【没有。】
收到消息的边旭彻底坐不住了,大概率那就是她的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拿着外套往外面走,寒风灌进脖子出奇的冷,他连外套都顾不上套上,直奔停车处。期间不停给方黎打电话,铃声响到最后一秒仍旧没有被接听,一遍又一遍,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在车上又一遍一遍地打,依旧没有回应,烦躁地将手机丢在一旁的座椅旁,一角踩下油门,直奔雾凇岭方向,赶到山脚下时天彻底黑了,雪下得越来越张狂。
看到有车想上山,一位穿荧光马甲的人从车里走下来,伸手拦截,“上山追尾了,上去也是堵着,回去吧明天来!”
“上不去吗?”窗外的狂风呼啸,边旭有些没听清,探出头又问了一遍。
工作人员在拼命地摆手,“上不去上不去!回去吧!”
边旭指着下山的车问:“这不是有车下来吗?”
“这是从上面疏散下来的车,现在只下不进。”
“我朋友在出事故那里,联系不上她,让我上去看看。”边旭解释着,他必须要上去。
“追尾的车是你朋友的?”
“我现在还不清楚,人联系不上!”
两个人说话都用喊的,喊累了边旭干脆走下车和他交涉。
“那也没办法,现在车子不能上去,上面交警的车和拖车都被堵在路上了,在疏导,你等等吧。”说话的人见边旭焦急地看向上山路口,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没有人受伤,就是头车的车头冲出栏杆外了,人没事。”
经过一番交涉依旧不肯放行,边旭只能坐在车里一个劲的打电话,机械女声无数地宣告无人接听,他等不了也不能再等,锁上车门就要往山上走。
坐在车里的人探出头叫住他,“诶!你要走上去吗?这里到事故地怎么说也有五六公里。”
边旭只是点点头,绕过栅栏想继续走,车里的人依旧劝说着,“说了没有人受伤,等交警把事故车拖走路就通了。”
见人不回头,又喊:“走上去不安全,等等吧!快了!”
可他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迈着步子往山上走,那股劲和方黎很像,倔得像头驴。
夜晚气温低,车辆驶过的地方结上了薄薄一层冰,走在上面打滑,他只好走在一旁未被碾过的雪里,偶尔一辆下山的车驶过,灯光晃着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
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挺拔的身影逆着车流显得十分怪异,司机们时不时地投来不解的眼神。
走到记不清是第几个弯道时,他的鞋已经完全湿透,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他咬咬牙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埋头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