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这两年也算顺风顺水,贾赦依旧没有出仕,但走出早年的衰颓,时常出去与友人品玩古山、古玩,这些年不光恢复了与早年好友的旧交,也交了许多好友,风评也扭转许多。
贾琏本就人情练达,擅长数算管账,这些年户部升的也不慢,已经当上了从五品员外郎。
王熙凤自打当年去姑苏读了书,后来也一直没放下过,也慢慢改了早年的暴脾气,是个爽利的文化人了,出去交际,各家夫人只有赞的。
丈夫上进、妻子贤惠,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再好不过了。
贾赦后来也很邢夫人谈过一次,之后邢夫人彻底放下了贾赦,专心过起自己的小日子,养着贾琮,母慈子孝,日子好了,邢夫人都年轻许多。
大房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贾母也欣慰。
可大房日子好了,二房又起波澜。
二老爷沾了闺女的光外放当了学政,可惜自己不通庶务,被底下人懵逼,闯出科举舞弊的滔天祸事,好在,他没有插手,只是被罢了官。
连累的元春也在宫里受了冷落,贾母、王夫人为此担心了很久,但也无计可施。
贾政没了官衔,只好整日待在家里,带着一帮请客论学,虽然也论不出什么;索性管教起孩子,向孩子们完成自己当年的梦想——科举出仕,反正他有宝玉、贾环两个儿子,还有贾兰这个孙子,以后孙子也不会少。
贾政觉得只要他好好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总会实现他的理想。
但他又教不明白,是严师也就罢了,他还不了解几个学生的进度,只按他的想法来,几个学生听得云里雾里,很是艰难。
不过。贾珠的遗腹子从小被母亲李纨带着读书,后来去了贾家族学,先生又基本不管事;如今跟着祖父读,起码比早先好,学的很是认真;探春的胞弟贾环比贾兰还苦瓜,早先都没人管,如今父亲愿意管,自然开心,学的很上心。
可宝玉就不同了,从小祖母、母亲宠着,一堆丫鬟哄着,贾政也顾忌母亲和长子因着科考太用功早逝,宝玉在诗文上又有些歪才,贾政只觉儿子一定会雏凤清于老凤声,对他还算放松。
早先黛玉入府的时候,宝玉虽搬去了前院。
那会儿贾政忙着去衙门点卯、会见清客,教导宝玉也就是闲了考教几番,布置点课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宝玉在姐妹们的帮衬下也混了几年。
等他退休,专心教养儿子的时候,儿子已经歪了。
虽然贾兰和贾环也很用功,可他们天分有限。
所以,贾家二房就在贾政、宝玉猫追耗子、耗子多猫中鸡飞狗跳起来。
贾母看着宝玉一日日焉下去,自然心疼不已。
早年烦大儿子,如今,又烦小儿子。
真是风水轮流住。
怎么就不能都好好过日子呢?
贾母越发怀念起省心乖巧的小女儿,想起女儿,就想起孤孤单单,一个人给父母守孝的外孙女。
几次三番去信接黛玉。
可外孙女一心自苦,要为父母守坟,让老太太操碎了心,很是忧虑;直到得了外孙女要回京的消息,才放下心。
王夫人看着宝玉不爱读书,见父亲跟老鼠见了猫似得,也觉得不行;想着成亲就大人了,指不定宝玉就长大懂事了,宝钗又是个贤惠懂事的孩子,她很喜欢,就去找贾母说宝玉成亲的事。
贾母听了,觉得也对,毕竟宝玉年龄也到了。
贾母早先为宝玉考虑她母家史家的嫡长女史湘云,可王夫人不满人家姑娘父母双亡,没心没肺,只知道憨吃憨玩,她想着婆婆不满意,也不能让自家姑娘嫁过来受委屈,湘云这孩子襁褓就失去母亲,本就命苦,婚嫁可不能亏了孩子,便也没再提。
后来,女儿过逝了,贾母心疼外孙女,想着孙子、外孙女凑一对,回自家也不怕以后受磋磨,外孙女一来她就爱的不行,容貌、礼仪、学识每一样差的,启蒙老师是进士,守孝读书的先生也是当地名士,那都挑不出毛病。若真要挑点毛病,大概是姑娘太出挑了,哪怕是一门两国公的贾家也没说请个进士给孩子们启蒙。
谁知,王夫人还不满意,觉得黛玉太出风头,不是贤妻良母的料,以后照顾不好宝玉,偏看上她妹妹皇上薛家的女儿。
贾母也不是不满意宝钗,虽然她不喜欢这样规矩的女孩,她更喜欢活泼灵巧的姑娘。可她知道宝钗是个好姑娘,文采、规矩、品性都不差,但宝钗的哥哥早年身上有人命官司,还是贾、王两家摆平的;到京里,也不省油,早年还惹到过柳家的柳湘莲。
贾母也不是挑拣家事,但凡宝钗的哥哥只是不出挑,守不住家业都没什么,可怎么都不能有个闯祸精啊。
哪怕姑娘再出挑,考虑家里也让人望而却步,也不知道王夫人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咋的?
门第、嫁妆、人品才华样样都好的姑娘看不上,非看上宝钗?
如今,黛玉早几年就和卫国公府的世子卫若兰定了亲,哪怕还未成亲,林海去世,卫家也进了亲家的礼数、卫家子也尽了郎婿的孝心。
湘云也嫁出去了,史家给定的平原侯嫡长孙,如今,夫妻过得和和乐乐的。
贾母也知道,她再看自家孩子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宝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