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是我的错。”
甄宝珠握住他冰凉的手,“这不是你的错,我无法与你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没有错。”
黎铮沉沉的目光看向甄宝珠。
出于悲痛,出于利益。
所有人都把这场车祸归咎于他。
但甄宝珠说,不是他的错。
她从不让他失望。
他回握她的手,感受着来自她手心的温度,“仇恨是很奇怪的东西,报复别人的同时,我也担忧被报复。”
他用仇恨折磨别人,也同样折磨他自己。
家里的摄像头,防弹的汽车,一颗时刻紧绷的心,以及他始终无法舍弃的仇恨。
这些折磨他的也伴随他很多年,成为他生活中不容忽视的一部分,他也一直怨自己,从未清醒理智地思考如何能摆脱这样的生活,情愿一辈子就这样背负着复杂的情绪,过孤独的生活。
直到甄宝珠像个土匪,一脚踹开他紧闭的房门,在他像人生一样灰暗的房子里添了几盏灯。
灯一开,人生有了一片光亮处。
“别担心,你是安全的,因为我会护着你。”对于黎铮,她总是有种说不清的情感。
这种保护欲,姑且可称为母性。
她没有办法站在圣母的角度审判黎铮做过的事,那是她喜欢的人,倘若是她的父母,她恐怕会冲动地跟人拚命。
也正因黎铮的克制,让她更心疼。
如果他愿意一直在监控下生活,
那就让摄像头一直亮着灯。
如果有一天,他想关掉监控,换一辆敞篷车,她就坐在副驾驶跟他一起去兜风。
清晨的日光将洒在甄宝珠的脸上,她目光柔和,笑容带着暖意,说:“那就去我家过年吧。”
*
除夕。
一年中少有的休息时间。
一大早甄宝珠就把狗放进黎铮的卧室,稍息单脚站地,两条前腿使劲扒他的床,他一伸手制止,湿漉漉的舌头就转着圈儿舔他的手。
他是被狗舔醒的。
甄宝珠已经换好一身定制的中式旗袍,苏绣的红绒边披肩,盘起的头发一丝不苟,耳垂两粒珍珠耳环倒显得温婉几分。
她亲手给黎铮打上暗红色团花纹的领带,轻轻拍了下他的胸口,说:“别紧张,到了我家,你先跪下。”
“先跪下?”黎铮瞬间抬起眼光瞪她。
“我爷爷不知道我们偷偷结婚,你先跪会儿,最多…半天,我就把老头儿说服了。”
她的话毫无底气。
“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你爷爷冲我开枪的,”他胸有成竹,“不过,你揩油够了没?”
甄宝珠噘着嘴,把一直贴在他胸口的手拿开,转身从手包里拿出一块小木牌递进他的手心。
“这是游叔叔给我的护身符,我送给你,你挂车上,物理防弹和玄学加持,保佑你平平安安。”
黎铮是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玄学,但还是把写了甄宝珠生辰的檀木紧握在手心。
路上甄宝珠兴致勃勃放了首歌,是黎铮爱听的刘若英。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原来你也在这里。”
*
他们的车开进甄家停车场,甄玉珠和甄世明正在那里等他们。
甄宝珠抱着稍息向他们挥手,黎铮倒先叫了声:“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