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达是舍利部酋长,人长得胖墩墩的,一副面善的模样,然而却是个心黑手狠的货。
瀚海草原之上,大部落吞并小部落是常有的事。
然而乌达每次出手,都是斩草除根,只要是男子,老幼皆不放过,被人背地里称为「
屠夫」。
他听了奉职的话,眯着眼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然而他一只手却摸在了脖子上的髅挂坠。
那骷髅挂坠,是由小孩的头骨串搭而成。
伏鸟道:「奉职,你张狂什么?乌达酋长的实力并不弱于你我两家,他只是比较谦虚,才屈尊第三位罢了,你放尊重点。」
温傅与奉职翻脸之后,便开始拉拢第三大部落的乌达。
不过乌达和奉职不同,城府深的很,温傅的礼物收了不少,却并不肯轻易表态。
此刻伏鸟替他说话,他也毫无反应,笑眯眯的坐在一旁,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奉职轻蔑的警了伏鸟一眼,道:「小子,是真勇士,就别只用嘴,敢跟老子出去较量一下吗?」
伏鸟顿时不声了,他虽然也很勇猛,但比奉职还差的多,该缩头时也只能缩着。
乌达忽然笑道:「奉职,你这么厉害,敢不敢去挑战高侃副都护?」
奉职脖子一粗,道:「有什么不敢?不过他是上官,我若打赢了他,他面上不好看!」
伏鸟冷笑道:「说的倒好听。刚才是谁说,真勇士不能只动嘴,这会就只知道动嘴了?」
奉职大怒,霍然起身,便要动手。
便在这时,一阵铁甲碰撞的声音响起。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一群银盔铁甲的唐军大踏步走了进来。
这些唐军士兵个个体格魁梧,铠甲鲜明,刀枪耀目,眼中都带着一层泛白的光芒。
他们一走进来,大厅内仿佛多了一层寒气,这是战场厮杀十多年才能形成的杀气!
众酋长顿时都不做声了,奉职也坐了回去。
两队唐军,在大厅左右站定。
高侃这才穿着一身明镜铠走了进来,站在北面那张主位上,目光一扫,凝视在伏鸟身上。
「温傅怎么不来?」他问。
伏鸟赶忙站起身,拱手道:「家父忽染急病,不能下床,故让我替他过来,还请副都护见谅!」
高侃暗哼一声,知道温傅不来,是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怕自己害他。
如此正好,他不在此处,计划更容易开展。
他一句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这次请诸位过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奉职问:「什么消息?」
高侃道:「前阵子,大伙不是都说,草场不够大,牲畜们长得不够肥,又抱怨说,
朝廷不准你们过饮马河放牧吗?」
乌达赶忙道:「我们部落就临着饮马河,每次牛羊们看着河对面那些草,长得有半人多高,却只能干望眼,吃不到,多可惜啊。」
饮马河位于漠北中部地区,向东流淌,汇入呼伦湖。
其发源地却在漠北中部,仿佛一条天然分界线。
当初匈奴人的左右贤王,便是以此河为界,划分领土。
大唐灭东突后,燕然都护府和瀚海都护府,也是以此河为界。
高侃朗声道:「这次我回长安,将诸位的声音传达给了陛下,陛下已经答应,将属于燕然都护府的一片草场,划给我们瀚海都护府!」
众酋长听到此话,齐声喝彩,还有人站起身,用力捶打着胸膛。
高侃沉声道:「都安静下来,我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