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影重重,近处长廊上已经挂上灯笼泛着点点橘色的光,清透明亮。
虞长行看着安哥儿的眉眼,伸出手抚了抚他皱起来的眉毛,“这事不能怪在你身上,心里不要有负担。”
安哥儿闻言眉眼就软和下来,他伸出手抓住虞长行的手,顺着眉毛一直摸到鼻尖、脸颊、嘴唇。
手指的滚烫,让安哥儿心里也同样滚烫起来,他只抬眼去看虞长行。
安哥儿明眸皓齿,他低头露出一丝笑。
虞长行被这笑吸引了,低头去亲吻他。
……
郑山辞跟虞澜意踩着晚霞回家,在侯府把肚子填饱了,两个人都不想吃什么,只在夜市里逛一个新鲜便回到屋子里睡觉。
虞澜意:“若是陛下赏赐了金银珠宝,我七你三。”
他已经惦记上武明帝赏赐的金银珠宝,在回来的路上就打了算盘。
这三成给得不情不愿,只当是给郑山辞的好处费。
郑山辞无不应好。
明日要上值,晚间郑山辞就不敢再胡闹,虞澜意翻身就睡,知晓现在的郑山辞就是纸老虎,丝毫不怕。
他睡觉喜欢挨着郑山辞,大腿缠着他的大腿,跟趁着老虎生病了就得意洋洋的小猫一样,脚上还戴着玛瑙,腿又长又白。
在月色的浮光下更显得飘渺起来,郑山辞遗憾的收回眼神,把被褥捻一捻就睡了。
翌日,郑山辞去上朝。
武明帝在金銮殿上夸奖了他跟崔子期,余下的赏赐没说。
郑山辞到了户部,办公的场地又大起来,内室比他做户部郎中和太常寺少卿时要大一些,郑山辞瞧见自己桌子上熟悉的茶具,心中安心。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户部做员外郎时,虞澜意送他的紫砂壶,这么多年过去了,郑山辞一直带在身边。他是眷恋旧物的,更何况经过这么些事后,他对以往的晨光更添了包容之意。对这从少时陪着他的紫砂壶,便有了感情。
郑山辞对户部的事得心应手,不管是户籍还是田地都能厘清,以前觉得这里忙,到太常寺却是无事可做。现今又回来了,郑山辞不习惯又习惯。
“郑大人,陛下宣您去盘龙殿。”小吏前来说道。
郑山辞理了理官袍去盘龙殿。
“郑爱卿来了,朕找你也没甚事,你去颍州赈灾赈得好,朕不知道该赏你些什么,你自个儿说来给朕听听。要是有道理朕就准了,没道理的朕就仔细思忖片刻。”
崔子期说是要新宅子,武明帝觉得好笑,还是给他赐下宅子。这样有趣的人,顺道给他升了官。武明帝倒是对这样有怪异性子的臣子包容得很。
郑山辞心里早就想好了,他跪下道,“臣想给臣的夫郎求一个诰命。”
“臣与夫郎成亲时,尚是一个三甲进士,而臣的夫郎是侯府的嫡哥儿,这门亲事是臣高攀。不瞒陛下,臣与长阳侯府结亲时,身无长物,所用喜服,宅院,聘礼皆侯府所赐。臣万事不备还娶了侯府的掌心明珠,心中惶恐不安,又觉要给夫郎一个体面。”
“臣尚在穷困时,夫郎不嫌臣,跟臣去偏远之地。遇上诸多磨难一一克服,他本就是娇养的哥儿,为臣受此磨难,臣心中痛惜。昔年夫郎嫁臣时,臣未尝有一毫一厘给夫郎,今陛下问臣有何想要,臣想让夫郎心中舒泰,补上臣久久未到的聘礼。”
武明帝见状让他起身,“这事不难,朕问了你想要什么,你就把这次赈灾的功劳换了夫郎的诰命?”
郑山辞应是,“求陛下成全。”
武明帝点头,“好,朕就应了你。”
“多谢陛下。”
“你且下去吧。在户部做事要尽心,不要忘记给太子上课。”
郑山辞应声退出盘龙殿。
武明帝待郑山辞走后,面上一笑,“这郑爱卿看来还是一个性情中人,朕就全了他的心思。封赏他的阿爹跟夫郎为正三品淑人。”
冯德故意哎了一声,“陛下,郑大人只求了夫郎的诰命,陛下怎地还多封了?”
武明帝笑骂,“这要封就一块封,一般都是先封了阿爹再封赏夫郎的,他既求了封夫郎诰命,朕就抬抬手一块把这事办了。若是求了封赏他阿爹的诰命,朕就单封赏一个就罢了。大燕律上写了,所生母未封,不得先封其妻。”
冯德乐滋滋道,“陛下圣明。”
武明帝摇头,“跟在朕身边这么久了,半点没学会朕的聪慧。”
“陛下是真龙天子,奴婢只是凡夫俗子,能跟在陛下面前伺候已是三生有幸,要是学会了陛下的聪明才智,纵是朝臣,哪一个能比得上奴婢。可怜奴婢脑子空空,只能沾染一些龙气,却是半分学不会陛下的聪慧。”
武明帝心情很好,“你说这话倒是显出几分聪慧来,别在朕这凑趣,去把事情办好。”